云柔整个人一僵。
那族老看着她这副模样,默默摇了摇头。
随后,转过身来,面向殿前聚集的云家子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家主在临走之前,已是嘱托老夫,若是小姐回来,便解散云家。”
“诸位……就此散了吧。”
话音落下,殿前一片哗然。
“解散?!云家要解散了?!”
“这……这怎么行!我们云家好不容易走到今日!”
“家主他……当真回不来了吗?”
“那法阵的事传出去,姜家、林家,还有那些大势力,哪个会放过我们?”
“完了……全完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老者站在阶上,看着这一幕,默默摇头。
这些年云家的发展,他是看在眼里的。
云青阳这个人,手段是狠了些。
可对族中子弟,从未亏待过半分。
从一个二流世家,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
其中艰辛,外人难以想象。
可终究还是逃不过沦为棋子的命。
他收回目光,走到云柔面前,蹲下身来:“小姐,家主曾嘱托老夫,若是小姐不愿离开,便由老夫代为护送。”
云柔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她攥紧了袖口,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我爹他……”
“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那老者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云柔摇头:“我不走。”
她牙关咬紧:“我要去姜家,我爹还在那里,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
那老者蹲在她面前,眉头拧成一团,劝道:“小姐,家主此番去姜家,便是抱着必死之心。”
“他若还有半分活路,又怎会将你送回来?”
“你如今再折回去,便是辜负了家主的一片苦心。”
“可我爹他……”云柔抬起头,眼眶通红:“他腿都断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小姐!”老者加重了语气,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听老夫一句!”
“家主此番便是为了保你!”
“莫要再胡闹下去!”
“你难道非要拉着云家其他人陪葬不可!?”
这一声吼得极重!
震得云柔整个人一颤!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出声,只是眼泪掉得更凶。
老者不再看她,猛地站起身来,转身面向殿前聚集的云家子弟。
“大家赶紧离去!”
“已经有势力盯上我们,若是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话音落下,殿前一阵惊呼。
那些云家子弟先是一愣。
随即清醒过来。
不少人拔腿便跑。
还有人慌不择路,连方向都辨不清。
转眼之间,殿前便散了大半。
可仍有几个倔种站在原地,攥着拳头不肯动。
其中一个年轻子弟红着眼道:“我不走!云家养我这么多年,如今大难临头,我岂能独自逃生!”
“对!我们留下,说不定还能替家主报仇!”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沉默一息,终究只是摇了摇头:“你们若是想留此,那便留此吧。”
他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云柔面前:“小姐,还请快些。”
云柔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咬了咬唇,重重点头,转身便朝后院跑去。
后院的院落里,花香依旧。
她的娘亲正侧卧在榻上,睡得安详,眉眼间一片懵懂。
云柔蹲在榻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娘,醒醒,我们该走了。”
涂九黎缓缓睁开眼。
她茫然地看了看云柔,又看了看四周。
忽然像是被什么吓到,嘴巴一瘪,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尖又响,毫无遮掩。
云柔心头一酸,却顾不上难过。
她赶紧伸手将娘亲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娘,别怕,别怕,柔儿在呢。”
“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去看花,去看灯,娘最喜欢看灯了,是不是?”
她一边哄,一边替娘亲拢好散乱的发丝,又拿过外衫替她披上。
涂九黎在她怀里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声。
懵懵懂懂地由着她摆布。
云柔牵起娘亲的手,快步出了院落。
老者早已等在廊下,见两人出来,二话不说,一手接过涂九黎,一手护着云柔,低喝一声:“走!”
三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林家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刚离开不过数息。
身后的云家,便“轰”地一声燃起大火。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幕!
诸方势力的先头子弟,几乎同时赶到,落在云家山门前!
有人是循着消息来的。
当然,还有人是纯粹来凑热闹,想分一杯羹。
法阵的位置虽然被公布了出去。
可那也得有启动方式才行。
那些大势力倒还好说。
族中自有精通法阵的供奉。
可这些中小势力,哪有那个时间去磨?
他们只能来寻云家,逼问启动方式。
当然,他们之所以来寻。
并不是真的想要跨越岁月长河去证什么帝境。
那东西太遥远了。
远得跟天上的星辰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他们图的,是拿这个消息去跟那些大势力做一笔交易。
像这种稳赚不亏的买卖,自然谁都会做。
于是,那些留在云家的子弟,便遭了殃。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
有人熬不住,为了活命,便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那法阵的事,只有家主一个人清楚!”
“不过……不过方才小姐被一位族老带着离开了,说不定小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