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CBD，环球金融中心大厦地下三层。
机房门外，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像催命符。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电缆外皮被烤焦的塑料味。
“快！备用柴油机怎么还不启动！”
摩根财团江海分部副总裁史密斯，正扯着领带在机房门口跳脚。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傲慢假笑的脸，现在惨白得像糊了层面粉。
金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机房主管老刘抱着个灭火器，满头大汗地从里面钻出来，差点撞在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先生，柴油机……柴油机启动不了啊！”
老刘用沾满黑灰的手背抹了把脸，嗓子都劈了。
“九州能源切断主供电的时候，连带把油路控制系统也给熔断了！说是……说是为了防止火灾隐患，这也是昨晚红头文件里的强制安全规定！”
“狗屁规定！”史密斯咆哮起来，蓝色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他一把揪住老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老刘一脸。
“我不管什么红头文件！UPS备用电池还能撑多久？”
“咱们的核心交易服务器连着纳斯达克，现在是美股交易早高峰。一秒钟断线，咱们的算法交易池就会损失几十万美金！”
老刘被勒得直翻白眼，哆哆嗦嗦地指着机房里那排巨大的电池组。
那上面，绿色的电量指示灯正在一个个熄灭，只剩下最后几个红灯在闪烁。
“顶……顶多还有三分钟。”
史密斯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他松开手，跌跌撞撞地扑向旁边的主控室。
主控室里冷气已经停了。
几十台显示器泛着幽光，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交易数据和K线图。
十几个交易员扯开衬衫扣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听起来像是在上坟。
“清仓！把高频交易池里的科技股全部平仓！”
史密斯冲进去，双臂撑在指挥台上，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硌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像个输急眼的赌徒，扯着嗓子大吼。
“快啊！三分钟内必须把风险敞口全降下来！要是数据丢包，华尔街的董事局会剥了我的皮！”
首席交易员马克是个干瘦的白人，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尖。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狂点鼠标，右手的食指抽筋似的发抖。
“副总裁，来不及了！咱们的资金盘太大，一次性抛售会引发熔断的！”
马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而且网络延迟已经高达四百毫秒，我们的交易单根本传不到纽约的服务器上！”
“嘀——嘀——嘀——”
UPS电池组发出最后刺耳的低电量警报。
声音在空旷闷热的地下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砸在史密斯的心脏上。
【180秒】
倒计时在主屏幕上闪烁。
“不……不……”史密斯看着屏幕上那几只正在剧烈波动的股票，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伸手去摸西装内侧的口袋，手指发僵，摸了好几下才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速效救心丸。
他连水都顾不上喝，咬开瓶盖，直接倒了十几粒在手心里，一把塞进嘴里。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
【60秒】
“副总裁！纳斯达克发来警告！我们有三笔大额期权合约未能履约，正在触发违约金条款！”
马克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第一笔……违约金五百万美金！”
史密斯双腿一软，瘫靠在指挥台的真皮座椅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给市府打电话！给李达康打电话！我要抗议！这是对国际金融秩序的破坏！”
他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里面传来的却只有沙沙的盲音。
【10秒】
机房里的照明灯开始剧烈闪烁，电压不稳导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断了！连接断了！”
几个年轻的交易员扔掉鼠标，绝望地抱住头。
【3秒】
【2秒】
【1秒】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脱扣声从墙壁深处传来。
整个主控室，连带外面庞大的地下机房，在同一瞬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所有的显示器同时黑屏。
嗡嗡作响的服务器风扇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交易员们急促的呼吸声，和史密斯剧烈的喘息声。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随后，黑暗中爆发出马克歇斯底里的尖叫。
“完了！数据全丢了！刚才那几笔算法单没撤下来，敞口全曝露在外面了！”
马克在黑暗中摸索着，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冷咖啡，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秒钟……副总裁，我们刚才那一秒钟，蒸发了一千三百万美金！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美股波动疯狂增加！”
史密斯坐在黑暗中，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
白色的小药丸滚得到处都是。
他死死捂着左胸，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一千万美金。
就因为那个该死的九州集团，拿什么节能减排的红头文件拉了电闸。
他堂堂摩根财团的副总裁，华尔街的金融精英。
现在像个被拔了网线的网瘾少年，只能坐在这个闷热的地下室里，眼睁睁看着几千万美金在数字海洋里灰飞烟灭。
“侯亮平……”
史密斯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股生吞活剥的恨意。
“这个白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借着微弱的屏幕光，拨通了美国领事馆的加密专线。
“给我接总领事。”
史密斯喘着粗气，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样发着绿光。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联系京城的商务部，我要对江海市的营商环境提起最高级别的涉外抗议！”
“今晚这笔账，我要让那个叫侯亮平的猪猡，拿他的前途和命来填！”
同一时间，九州大厦顶层。
沈渊靠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环球金融中心大厦的灯光彻底熄灭。
他慢条斯理地将打火机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咔哒。”
火苗照亮了他嘴角的冷笑。
“雷动啊。”
沈渊吐出一口薄荷味的烟圈，眼神里透着戏谑。
“这华尔街的精英，叫唤起来的声音，是不是比星光汇的老板们好听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