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厕所隔间里。
丁义珍裤子还褪在膝盖上。
他瞪着那双死鱼眼,看着站在门口煞神一样的侯亮平,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腿肚子转筋,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侯、侯组!您听我解释啊!”
丁义珍结巴着,嗓子眼像卡了口老痰。
他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结果脚底下一滑。
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蹲坑旁边湿滑的瓷砖上。
“哎哟我的尾骨!”
丁义珍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
他眼瞅着侯亮平像头疯牛一样扑过来,吓得直往墙角缩。
侯亮平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大跨步踩进隔间。
一把薅住丁义珍油腻的头发,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
硬生生把这百十来斤的胖子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我解释你姥姥!”
侯亮平眼珠子红得快滴血了。
他抡圆了胳膊,“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丁义珍的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贴满瓷砖的厕所里嗡嗡回荡。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打得丁义珍半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
他戴着的那副无框眼镜也飞了出去,掉在尿槽里。
“你这头吃里扒外的肥猪!”
侯亮平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丁义珍一脸。
“我顶着省府的雷,被老百姓骂祖宗!你特么倒好,躲在这儿跟洋鬼子卖情报拿黑钱!”
“你把调查组的底裤都给卖干净了!”
丁义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还在做垂死挣扎。
他眼泪鼻涕全冒出来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侯组,我冤枉啊!我那是……那是跟威廉姆斯虚与委蛇!”
丁义珍死死拽着侯亮平的袖子。
“我是想打入敌人内部,套他们的话啊!我没拿钱,真没拿钱!”
侯亮平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胃里一阵犯恶心。
他猛地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指缝里沾上的头油。
他转身,指着蹲坑里那个还在闪着微光的手机。
“没拿钱?好啊。”
侯亮平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绝望的残忍。
“去,把手机捞出来。当着我的面解锁,我看看你那邮箱里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
丁义珍脸色瞬间惨白,像刷了一层白灰。
他看着那个泡在臭水里的手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
那里面可是他收受几百万海外汇款的铁证。
这要是拿出来,他这辈子就得把牢底坐穿。
“我……我手机进水,坏了,开不开机了。”
丁义珍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神四处乱飘,还在狡辩。
与此同时。
九州大厦,顶层总裁办里。
中央空调安静地吐着冷气。
楚河盘腿缩在沙发上,身上那件万年不换的黑卫衣皱巴巴的。
他嘴里叼着个吃了一半的汉堡。
生菜叶子和沙拉酱沾在嘴角,他也顾不上擦。
那双死鱼眼正冒着绿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三台高配笔记本电脑。
“哥。”
楚河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
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轴体发出噼里啪啦的暴雨声。
沈渊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江海市夜景。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着漂亮的弧度。
“抓到了?”沈渊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抓得死死的!”
楚河猛地咽下嘴里的汉堡,差点噎着,赶紧灌了口冰可乐。
他兴奋地拍了一把键盘。
“丁义珍这头肥猪,反侦察意识简直就是个负数。”
楚河抹了一把嘴角的酱汁,指着中间那个屏幕。
“他那部加密手机,用的是最老套的伪基站跳转。”
“我半个小时前就黑进了他的云端备用库。这孙子有个臭毛病,所有的通话录音和转账截图,都喜欢留个底。”
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出一条条绿色的代码。
紧接着,一张张高清的图片和音频文件弹了出来,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屏幕。
“您瞧这几张。”
楚河把图片放大。
“这是前天半夜,他在东郊海鲜酒楼跟威廉姆斯的金发助理吃夜宵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丁义珍那张谄媚的胖脸笑成了一朵花。
正鬼鬼祟祟地把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往公文包里塞。
“这是瑞士银行的海外流水账单。三天时间,分五笔。一共进了四百五十万美金。”
楚河点开一段音频波形图。
“还有刚才他在厕所里,跟威廉姆斯的通话录音。那部手机就算掉进化粪池里融了,这录音我也给他扒得干干净净。”
沈渊走过来。
微微弯腰,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受贿铁证。
红酒杯里的液体倒映着他冷峻的眉眼。
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极度的嘲讽。
“反腐先锋?就带出这么个满嘴流油的货色。”
沈渊站直身子,仰头抿了一口红酒。
醇厚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
他把高脚杯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楚河。”
沈渊双手插进高定西装的裤兜里。
他低头看着楚河,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把这些东西,做成一个PPT。”
楚河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做PPT?发给纪委吗?”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
“哥,这直接打包发给京城,丁义珍够枪毙十分钟的了。侯亮平也得跟着完蛋。”
“发给纪委多没意思。”
沈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暗夜里的修罗。
“调查组来咱们江海市,口口声声说咱们企业腐败、不懂合规。”
他走到楚河身后,伸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作为江海市的良心企业,怎么也得帮他们搞搞内部培训。”
楚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沈渊的意思。
死鱼眼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沈哥,您的意思是……公开处刑?”
“不够准确。”
沈渊转身,走向办公桌,语气里透着股赶尽杀绝的冷酷。
“去找顾瑶。明天中午十二点。”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要让整个江海市的老百姓,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这位丁大主管,是怎么合规合法地,把他们调查组的底裤,一条条卖给外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