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干净?”
雷动推金丝眼镜的手微微一顿。
镜片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白光。
“沈董。要是没那些底层逻辑压着,就江海市那些老化的变电箱,根本抗不住现在的用电峰值。”雷动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一旦他们强行合闸……”
“那就让他们炸。”
沈渊合上纯银Zippo,火苗瞬间熄灭。
“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走到落地窗前。
“既然京城的大老爷们觉得我垄断,觉得我欺负外资。”沈渊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自己来当这个救世主。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九州的技术托底,这江海市的电网,他们玩不玩得转。”
此时。
江海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夹杂着血腥气和各种嘈杂的咒骂声。
沙瑞安躺在移动推车上。
那件昂贵的浅灰色西装早就变成了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布,紧紧贴在他身上。
他脸上糊满了黑泥和鲜血,鼻梁骨高高肿起,歪向一边。
“哎哟……疼死我了……轻点!你特么会不会包扎!”
沙瑞安捂着鼻子,疼得龇牙咧嘴,一脚踹向旁边正在给他清理伤口的小护士。
小护士吓得往后一躲,托盘里的酒精棉球掉了一地。
“你吼什么吼!”急诊科主任皱着眉头走过来,满脸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你这伤是被臭水沟里的细菌感染了,不清理干净会得破伤风的!老实点!”
张主任带着两个纠风办的干事,满头大汗地挤进急诊大厅。
看到沙瑞安那副惨状,张主任倒吸了一口能把肺管子冻住的凉气。
“沙、沙特派员的侄子……怎么搞成这样了!”
张主任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脚都在发抖。
他昨晚刚被京城大佬在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侯亮平呢!让那个废物滚过来见我!”
沙瑞安看到张主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那帮洋鬼子疯了!他们敢打我!我要让他们坐牢!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主任擦着脑门上的油汗,欲哭无泪。
“沙公子,侯组长他……他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他已经被免职了。”
沙瑞安愣住了,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免职?他免职了谁来管这事!我可是代表京城来的!我被打成这样,这是外交事件!这是对华国的公然挑衅!”
就在这时,张主任口袋里的卫星加密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震动起来。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掏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张主任的腿差点一软跪在地上。
是京城发改委一把手的专线。
“喂,领、领导……”张主任哆哆嗦嗦地接通电话,声音小得像蚊子。
电话那头,没有往常的官腔,只有劈头盖脸的咆哮。
“张建国!你们在江海市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一把手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你看看外网的新闻!CNN、BBC、还有泡菜国的那些破报纸!头版头条全是江海市外资代表被殴打、外企厂房断水断电被迫贱卖的报道!”
张主任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抡了一记重锤。
“领导,那是、那是误会……”
“误会个屁!”
一把手暴跳如雷。
“现在十二个国家的驻华使馆,联合向外交部提交了抗议信!说我们在搞商业恐怖主义!在逼迫外资撤离!”
电话那头传来砸杯子的清脆响声。
“上头震怒!限你们二十四小时内平息事端!要是外资真的集体撤资,引起连锁反应。你,还有那个躺在医院里的侯亮平,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张主任脸色惨白,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医院的瓷砖地上。
他看着还在病床上撒泼打滚的沙瑞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彻底兜不住了。
……
九州大厦,顶层。
雷动推了推反光镜片,看着平板电脑上实时监测的外网新闻。
“沈董,火候差不多了。外网现在全在带节奏,说江海市投资环境恶劣。”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京城那边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发改委那份强行接管咱们电网的文件,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他们自己扔进碎纸机了。”
沈渊靠在椅背上。
他捏起那枚纯银Zippo,火苗蹿起,点燃了一支新的古巴雪茄。
青蓝色的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
“文件撤不撤,那是他们的事。”
沈渊吐出烟雾,深邃的眼底凝结着冰渣。
“但我沈渊送出去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回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老常合同签好了吗?”
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隔音门被人推开。
老常抱着那个油光发亮的黑皮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脸上的肥肉兴奋得直哆嗦。
“沈、沈董!签了!全签了!”
老常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掏出一大摞厚厚的文件。
“十二家外资财团,一折收购!所有的厂房、地皮、生产线,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带走的技术资料!”
老常咽了口唾沫,绿豆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威廉姆斯那个老东西,是在抢救室的病床上签的字。签完字就晕过去了。朴厂长是哭着签的。”
雷动走过去,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合同。
“环保罚款和电费滞纳金呢?”
“全在合同附件里!”老常拍着胸脯保证,“他们用海外总部的账户,直接打进了江海市环保局和咱们九州的对公账户。一分钱没少!”
沈渊扫了一眼那些签着外文名字的合同。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干得不错。”
沈渊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城市。
“现在,咱们该去会会那位新来的沙特派员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再次燃起。
“既然京城的大老爷们这么喜欢管闲事。那我就给他们送份大礼,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江海市这几万伏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