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一把揪住地上那人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手电筒的冷光直挺挺地晃过去。
刘队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咬着牙爆了句粗口。
“操!你特么是谁!”
跪在地上的男人吓得裤裆都湿了一大片,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睛根本睁不开。
这不是赵瑞龙。
这是赵瑞龙的专职司机,身上套着那件脏兮兮的花瓣沙滩裤。
“刘、刘队长……赵公子给我转了一百万……”司机咽着干涩的唾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让我拿着他的备用手机,在这个屋里待一晚上……”
“金蝉脱壳!”
刘队一把甩开司机,抓起肩膀上的对讲机狂吼。
“一中队!目标不在控制区!立刻封锁全市出城高速和机场通道!”
……
江海市国际机场,VIP航站楼外。
一辆套牌的破旧金杯车还没停稳,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股焦糊味。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瑞龙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死死的。
他换了一身皱巴巴的保洁员制服,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美金的黑色旅行袋。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反光的大理石地砖上。
后背上的痱子被汗水一泡,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咬,钻心地疼。
他顾不上挠,踉跄着冲向VIP安检通道。
“快!给我开VIP绿通道!”
赵瑞龙把护照和私人飞机的登机牌拍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我包的那架湾流在哪?让机长马上点火起飞!”
柜台后面的地勤小姑娘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抓起扫描仪,去扫登机牌的条形码。
扫描仪的红光闪了一下。
柜台上的电脑屏幕却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刺啦——”
紧接着,整个VIP大厅的所有航班信息显示屏,在同一时间全部黑屏。
下一秒,所有屏幕上齐刷刷跳出一个蓝底白字的硕大警告框。
小姑娘愣住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毫无反应。
“那、那个……这位先生。”小姑娘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
“塔台和安检系统……突然瘫痪了。”
与此同时。
九州大厦顶层办公室。
空调冷风发出细微的呼啸声,温度卡在十六度。
真皮沙发上,盘腿坐着个穿亮黄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嘴里嚼着大大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啪!”
一个粉色的泡泡在他嘴边吹大,接着破裂,糊在了鼻尖上。
楚河胡乱拿手背抹了一把鼻子,嘿嘿一笑。
“沈董,搞定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上正是机场VIP通道的监控画面。
“这孙子还真跑去机场了。我把江海机场的底层核验逻辑全锁死了。”
沈渊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把玩着纯银Zippo,金属碰撞的“咔哒”声有节奏地回荡着。
“合法吗?”沈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那必须的啊!”
楚河嚼着口香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上个星期,国家民航总局刚下发了《关于开展年度网络安全突发演练的紧急通知》。”
他指尖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我这就是帮江海机场,提前落实了一下上级文件精神。这叫零延迟响应国家号召,他们高低得给我发面锦旗。”
雷动站在一旁,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
“系统要维护多久?”
“那得看咱们赵公子什么时候被戴上手铐了。”楚河呲着牙笑,“我设的是物理阻断协议。除非我给密钥,不然他们就算把网线拔了重插,也得黑屏三小时。”
沈渊拇指微动。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倒映在玻璃幕墙上。
“好。让赵公子在机场,好好感受一下民航的安全底线。”
……
机场VIP安检口。
赵瑞龙抓起那个扫描仪,狠狠砸在大理石柜台上。
塑料外壳崩碎,零件飞溅。
“瘫痪?早不瘫痪晚不瘫痪,老子要登机了你告诉我瘫痪?!”
他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里面布满猩红的血丝,唾沫星子乱飞。
“你知道老子一分钟损失多少钱吗!用内网查!手写登机牌!赶紧放我进去!”
他伸手就去推那扇半人高的玻璃闸机。
“先生!请您退后!”
四个身材魁梧的机场特警迅速围了上来,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战术甩棍上。
领头的特警队长黑着脸,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闸机前面。
“系统正在进行紧急安全演练。任何无法通过实名验证的人员,绝对禁止进入停机坪!”
“我是赵瑞龙!我爹是……”
赵瑞龙急得直跳脚,一把拉开黑色旅行袋的拉链。
他抓起两捆绿油油的美钞,直接塞进特警队长的怀里。
“通融一下!兄弟,就当没看见我!这袋子钱全归你!”
特警队长皱起眉头,后退半步,任由钞票散落一地。
“先生,请你立刻收起这些东西,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和贿赂罪逮捕你。”
特警的手已经摸到了手铐边缘,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系统放行指令,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塔台的空域。”
赵瑞龙看着地上散落的美金,脑子里“嗡”的一声。
规矩。
又是规矩!
在江海市,这些冷冰冰的规矩,就像一张无形的铁网,把他引以为傲的特权绞得粉碎!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转身就想往航站楼大门外跑。
刚一回头。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赵瑞龙清晰地看到。
十几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已经死死堵住了航站楼的所有出口。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痛耳膜。
刘队长举着配枪,第一个冲进旋转门,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赵瑞龙!双手抱头!蹲下!”
赵瑞龙膝盖一软,旅行袋从手中彻底滑落。
美金散了一地。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后背上的痱子被冷汗一浸,疼得他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了。
……
九州大厦,顶层办公室。
沈渊吹灭了打火机的火苗,揣进口袋。
楚河敲了一下空格键,关掉了监控画面,嘴里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兔子进笼子了,沈董。”
话音刚落。
办公桌上的内部保密座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雷动走过去,拿起听筒。
只听了两秒,雷动反光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其少见的凝重。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沈渊。
“沈董。”
雷动压低了嗓音,手指微微收紧。
“一楼大厅保安汇报。沙瑞金的红旗车,已经停在咱们大厦正门口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但沙特派员没下车。他说……让您亲自下去,给他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