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的话音刚落。
六辆重型装甲车顶的高压水炮同时喷射。
“轰——”
粗壮的水柱像几条发疯的白龙,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刀哥和那群悍匪身上。
“啊!”
刀哥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铁锤正面抡上,肋骨“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那几个小弟更惨。
被高压水柱冲得像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翻滚惨叫,连站都站不起来。
冰冷刺骨的水柱不仅瞬间浇灭了他们的气焰,更是把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生生打进了他们因为高度紧张而发热的肌肉里。
“停水。”
雷动放下扩音器,推了推镜片上的水珠。
“哗啦——”
水炮瞬间停歇,空地上只剩下水流淌的“哗哗”声和那帮人断断续续的哀嚎。
“哒、哒、哒。”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
九州安保总监赵铁军,从雷动身后的装甲车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防爆服。
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全钢防暴棍,棍尖在水泥地上拖出一路刺耳的摩擦声。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捋咱们九州的虎须?”
赵铁军走到刀哥面前,大脚丫子直接踩在他那张满是泥浆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疼、疼……大哥饶命,大哥……”
刀哥被踩得五官扭曲,嘴里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泥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他想去摸腰里的猎枪。
赵铁军眼疾手快,防暴棍“砰”的一声砸在他的手背上。
“嗷——”
刀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骨直接断了,猎枪滑落在一旁。
“搜!”
赵铁军厉喝一声。
几百名穿着统一黑色制服、佩戴着合法安保胸牌的九州保安,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这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动作麻利地给他们反手上了塑料扎带,像死狗一样按在地上。
一个小队长跑过去,拎起那个湿漉漉的帆布包。
他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总!是C4!还有定时雷管,都贴到主变压器上了,定时的,还剩六分钟!”
赵铁军眉头一皱,上前两步。
他掏出一把军用战术刀,手法稳健地切断了雷管的引线,一把将炸药扯了下来。
“这帮孙子,还真下死手啊。”
赵铁军颠了颠手里的炸药块,转头看向雷动。
“雷总,人赃并获。这炸药分量,够这帮孙子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雷动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正是刚才赵瑞龙和刀哥通话的内容。
“赵公子这三千万,花得挺值。买了一张通往军事法庭的单程票。”
雷动按停录音,推了下反光的金丝眼镜。
“报警吧。把这帮人和这些‘礼物’,原封不动地移交给江海市公安局。顺便把这份通话录音,抄送给省军区保卫处。”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像滩烂泥一样的刀哥。
“告诉警察同志,这是我们九州集团在例行安保巡查中,抓获的破坏战备基础设施的恐怖分子。请他们,从严、从快处理。”
半小时后,江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几辆闪着警灯的面包车呼啸着冲进大院。
刑警大队长刘队刚泡好一碗泡面,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他端着泡面跑出来,看着九州安保队员像扔死猪一样,把刀哥这十几号人扔在大院里。
旁边还摆着那一包拆下来的C4和雷管。
刘队惊得手一抖,泡面汤洒了一地。
“我滴个乖乖……这特么是端了哪个恐怖组织的窝点了?”
……
第二天清晨,八点整。
江海市国际机场的高速路上,一支由六辆黑色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正朝着市区方向疾驰。
中间那辆红旗车后座。
沙瑞金穿着那件深蓝色夹克,微微闭着眼,正在闭目养神。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小陈,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实时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沙特派员。刚刚接到江南省军区的通报。”
小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赵瑞龙涉嫌雇凶破坏九州电网核心变电站,现场查获二十公斤C4炸药。由于该变电站并入了军用备用线路,军区保卫处已经正式接管此案。”
沙瑞金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
“赵瑞龙?赵立春那个宝贝儿子?”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小子,是嫌他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自己往枪口上撞。”
沙瑞金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行道树在飞速后退。
“侯亮平这几天在江海市,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能把赵瑞龙逼得狗急跳墙去炸电网?”
小陈赶紧翻拉屏幕。
“沙特派员,侯亮平同志……已经被最高纠风办就地免职了。”
他把昨天晚上那场全网直播的文字版复盘递了过去。
“他下令给外资断电,结果被沈渊用合规文件反将一军。昨晚强制约谈沈渊,又被九州的法务当着一千多万网友的面,用三百条法条驳得哑口无言。”
小陈擦了把汗。
“侯亮平同志……当场急怒攻心,吐血晕倒,现在还在医院呢。”
沙瑞金看着那份复盘报告。
眼神越来越冷,捏着报告的手指骨节泛白。
“好一个沈渊。好一个合法合规的九州集团。”
沙瑞金将报告扔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是把规则玩到了极致。用侯亮平下发的文件,打侯亮平的脸。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把外资逼上绝路。最后,连军区的力量都借用上了,把赵瑞龙送进了死牢。”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江海市的水,不是深,是混啊。沈渊这是在这混水里,养出了一条真龙。”
沙瑞金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牌。
“距离九州大厦还有多远?”
小陈看了一眼导航。
“沙特派员,还有十五分钟车程。”
沙瑞金微微颔首。
他理了理夹克领口,眼神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战意。
“通知李达康。到了九州大厦,让他不用跟着上去了。”
沙瑞金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我倒要亲自会会这位沈董,看看他手里,还有什么合规的底牌没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