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级特派员？”
沈渊陷在黑色真皮转椅里。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纯银Zippo，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理。
“咔哒。”
大拇指挑开盖子，火苗没有点燃。
“这京城的人，打了小的，来老的。套路都不知道换换。”
沈渊靠向椅背，眼皮微抬，视线越过黄铜台灯的暖光，落在老常那张煞白的胖脸上。
老常死死抱着黑皮公文包，膝盖打着摆子。
“沈、沈董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副部级钦差，那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啊！真要是强行接管咱们调度中心……”
“接管？”
雷动在旁边冷嗤了一声。
他伸手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敢来，咱们就敢交。就是不知道，这副部级的身子骨，抗不抗得住六十度的发电机房？”
沈渊端起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完全化成了水。
他喝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没冰了。”他随手把玻璃杯推到一旁，“既然他们要来，咱们就把排场搞大点。告诉唐老，把微型电网的覆盖范围，再往外扩一圈。”
雷动眼神一凛。
“沈董，扩到哪里？”
“市委大院，还有……”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高育良副书记的家属院。不是停电吗？咱们得体现出民营企业的人文关怀，先紧着领导们吹空调。”
雷动秒懂，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明白。这叫合法合规的精准送清凉。”
与此同时。
江海市外资园区，SG财团分部楼下。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马路牙子边上，引擎没熄火。
查理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光着两只脚站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他双手扒着车窗缝，金黄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头皮上，活像一只落水狗。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威廉姆斯坐在后座，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脸色铁青。
“查理。总部发话了。”威廉姆斯操着一口变调的中文，咬牙切齿。
“全面撤销对九州集团的违约诉讼。并且，向江海市商会提交谅解备忘录。”
查理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Why！为什么！我们的光刻机，我们的服务器！全毁了啊！”
他用力拍打着车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威廉姆斯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查理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查理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闭嘴！你这个蠢货！”威廉姆斯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在查理脸上。
“马大云是什么下场，你没看到吗？三千台发电机被扣，资产全冻结，人像狗一样坐绿皮车滚了！”
威廉姆斯把雪茄砸在查理的胸口上，眼角抽搐。
“沈渊那个疯子，他不仅控制着电，他还控制着那些该死的红头文件！他就是个浑身带刺的刺猬！谁碰谁死！”
他深吸了一口燥热的空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总部评估过了。继续跟他硬刚，我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赔偿，连留在华国的资质都会被他用合法合规的手段吊销！”
查理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转头看向对面。
一街之隔，九州大厦依然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可侵犯的发光堡垒。
那种降维打击的憋屈感，像一团湿棉花死死堵在他的胸口。
不仅是外资。
这一夜，江海市整个商业圈，甚至是江南省的商界，全麻了。
一个几十人的高端企业家微信群里。
平时那些喜欢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行业大佬们，此刻安静得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足足半个小时，群里才冒出一条消息。
【老李（建材）：听说了吗？SG长公主金泰妍，连夜订了回首尔的机票。走的时候，连那套高定西装都没换，熏得头等舱的客人直抗议。】
紧接着，群里就像炸了锅一样，消息刷刷往上滚。
【王总（物流）：马大云更惨。法院连夜冻结。听说他那款共享APP刚上线四个小时，就被九州法务部告到破产了。】
【张董（地产）：这沈渊……惹不起啊。他拿捏着那些合规文件，就像拿着尚方宝剑。明明是按规定办事，却能把人逼上绝路。】
【刘总（金融）：这哪是做生意啊！这简直是合法掀桌子！在江海省，他既是裁判，又是发令员，连他妈的场地都是他九州的！】
屏幕前。
建材老板老李看着群里的消息，狂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他转头冲着自己的秘书大吼。
“小王！赶紧把咱们那个新厂的环评报告重做一遍！标准按最严的来！一丁点灰尘都不能有！”
老李咽了口唾沫，手哆嗦着点开九州集团的官网。
“千万别让沈渊这尊活阎王挑出咱们的毛病。不然，下一个断电的，就是咱们厂了！”
而在另一边。
九州大厦一楼招聘大厅。
凌晨三点，依然人满为患。
原本那些端着架子的外资高管，现在为了一个带空调的工位，甚至开始在老常面前卷起来了。
“常总！我在SG负责电池散热系统的！我能把温度再降两度！”
一个戴眼镜的工程师挥舞着手里的U盘。
“常总监，看我！我是威廉姆斯团队的核心财务！他们怎么做假账避税的，我全有底稿！”
老常坐在不锈钢盆后面，困得直打哈欠。
他拿勺子搅和着里面快化完的冰块。
“行了行了，排好队，别挤。资料都交上来。咱们九州只招懂规矩、守法纪的好员工。”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天儿，是真热啊。”
顶层办公室里。
沈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真丝衬衫。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半明半暗的城市。
“沈董，那份撤销文件的通报，已经在市电视台滚动播出了。”
雷动走上前，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侯亮平的名字，算是彻底臭了。”
沈渊挑了挑眉，拿起纯银Zippo。
“咔哒。”
火苗燃起，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既然文件撤了。那就通知调度中心。”
沈渊吹灭火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早八点。全城合闸，恢复供电。咱们得让那位新来的副部级特派员，感受一下江海市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