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了啊!大门被电焊焊死了!这帮人说咱们是移动的炸药包……”
金泰妍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着名贵的高定西装裤腿。
她死死盯着办公桌后那个神色淡漠的男人。
沈渊靠在真皮转椅上。
他捏起那枚纯银Zippo,大拇指拨弄着金属盖。
“咔哒,咔哒。”
清脆的开合声,像某种倒计时,敲击着金泰妍紧绷的神经。
“沈、沈渊……”金泰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般的粗喘,她双手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你敢阴我!你知不知道我们SG财团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雷动。”
沈渊突然开口,打断了她变调的尖叫。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拿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桌面。
“你闻到了吗?这屋里有一股挥发性很强的酸臭味。这严重影响了我品咖啡的兴致。”
雷动站在一旁。
他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明白,沈董。是劣质电池漏液的味道,我这就叫保洁来做深度消杀。”
沈渊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当声。
他抿了一口,目光终于越过杯沿,落在瘫坐在地的金泰妍身上。
“金小姐,我们九州是讲规矩的企业。”沈渊声音毫无波澜,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市里要求节能减排,我们拉闸限电。你要复电,就得按流程办事。怎么能硬闯董事长办公室呢?”
他放下酒杯,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
“谁放她上来的,扣一个月奖金。把她请下去。要办业务,去一楼前台领号。”
金泰妍双眼猛地瞪圆。
“你说什么?让我去领号?你敢让我去排队?!”
她嗓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推开了。
四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大步走进来。
领头的队长面无表情,直接架住金泰妍的两只胳膊。
“金小姐,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滚开!别碰我!你们这些下等猪猡!”
金泰妍疯狂挣扎,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直接甩飞了一只,砸在真皮沙发上。
她那头精心打理的栗色大波浪彻底散了,像个疯婆子一样被两个保安半架半拖着往外走。
“沈渊!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厚重的隔音门重重关上,截断了走廊里凄厉的咒骂。
两分钟后,一楼大堂。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
金泰妍被两个保安毫不客气地推了出去。
她一个踉跄,崴了脚,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西八!”
她咒骂着,揉着发酸的手腕,猛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了。
原本宽敞奢华的九州集团一楼大堂,此刻活像个难民营。
中央空调呼呼地喷着冷气。
地上、休息区的沙发上、甚至盆栽边缘,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全都是各个外资财团的代表和老板。
平时这些在江海市横着走、喝个下午茶都要清场的老外们,现在一个个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扯得老长。
有个金发碧眼的胖子,正盘腿坐在服务台角落,手里举着个充电宝四处找插座。
大堂里充斥着各国语言的抱怨声、打电话的咆哮声,乱得像个菜市场。
金泰妍胸口剧烈起伏。
她可是泡菜国第一财阀的长公主!
走到哪不是红毯铺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腰板。
哪怕只穿了一只高跟鞋,她也得走出高人一等的架势。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前台。
大理石服务台后面,前台小妹王丽正偷偷把半块薯片塞进嘴里。
她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手指上还沾着调料渣。
“啪!”
金泰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震得王丽手边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嗝。”王丽吓得打了个嗝,赶紧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
她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瞬间挂上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假笑。
“您好,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金泰妍瞪着通红的眼睛,双手撑着台面。
“把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复电申请表给我拿出来!我是SG财团的金泰妍!让你们电网调度室立刻给我合闸!”
王丽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破烂的高定西装,乱糟糟的头发,光着的一只脚,还有那股隐约的酸味。
王丽嘴角的假笑更标准了。
“哎哟,原来是金小姐。久仰久仰。”
她拉开抽屉,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申请复电是吧?没问题。咱们九州最欢迎外资企业合作了。”
王丽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拖长了音调。
“不过呢,因为最近响应上面下发的《能耗双控紧急通知》,这停电的单位有点多。大家都在排队等额度呢。”
金泰妍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废话!我的电池在车间里快炸了!立刻给我办!”
“哎呀,您别急嘛。”
王丽慢吞吞地从桌底下抱出一个白色的叫号机,“咚”地一声摆在台面上。
这玩意儿平时只有银行里才有,机器外壳上还贴着个歪歪扭扭的皮卡丘贴纸。
王丽伸出涂着粉色亮片指甲油的食指,在绿色的按键上按了一下。
“滋啦啦——”
叫号机开始吐纸。
长长的一条热敏纸打出来,散发着一股劣质油墨的味道。
王丽扯下小票,双手递到金泰妍面前。
“金小姐,您的号。请去那边休息区等候叫号,咱们按规矩来,童叟无欺。”
金泰妍抖着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低头一看。
上面赫然印着两行黑体大字:
【您的排队号码:A0486】
【您前面还有:485位外资代表。预计等待时间:未知。】
“四百……八十五?”
金泰妍看着那个数字,眼睛里的焦点慢慢涣散了。
她猛地抬起头,像个发疯的母豹子一样盯着王丽。
“你耍我?!”
王丽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扩音喇叭,按开开关。
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电子女声,回荡在整个大堂。
“请A0001号,史密斯先生,到一号窗口办理复电登记手续。请A0002号准备。”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金发胖子一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举着手里的票根拼命往前挤。
“让开!我是第一号!Oh my god,终于轮到我了!”
金泰妍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的最后一根理智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让一个跨国财团的长公主,拿个破纸条在这里跟几百个老外熬夜排队?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啊——”
金泰妍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一把抓起手里那个价值三十万的限量版爱马仕鳄鱼皮手袋,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
手袋的金属锁扣瞬间崩飞,砸在玻璃上弹开。
名贵的包口彻底敞开,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全洒了出来。
粉饼盒摔得粉碎,淡黄色的粉末飞在半空。
几支限量版口红滚落在地,断成了好几截。
车钥匙、门禁卡、还有几张银行卡散落得到处都是。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外资老板都转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她。
王丽连躲都没躲,拍了拍落在制服上的粉末。
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语气平稳,甚至透着点兴奋。
“保安队吗?前台有人寻衅滋事,损坏公物,还污染环境。带执法记录仪过来,对,按最高索赔标准走。”
金泰妍双腿一软,顺着大理石台面滑坐在地上。
她看着满地的口红渣,捂着脸,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
九州大厦顶层办公室。
沈渊正把玩着纯银打火机。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老常一直在旁边抱着黑皮公文包擦汗,听到铃声,吓得一哆嗦,赶紧抓起话筒。
刚听了两句,老常的脸色“唰”地变了。
那点谄媚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惊恐。
他捂着话筒,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渊,声音都在打颤。
“沈、沈董!”
老常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出事了!赵瑞龙那个蠢货……”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的挖掘机没挖断咱们的主电缆……他那一铲子下去,直接把旁边那根军区通信总缆给刨断了!”
老常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江海市驻军防暴大队已经把临江新区全围了。听说带队的首长直接掏了枪,把赵公子的头按在挖掘机的履带上摩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