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临江新区,半山腰的九号秘密别墅。
屋里像个闷罐,热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直往里钻。
赵瑞龙四仰八叉地躺在两米宽的水床上,身上那件真丝睡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着肚皮。
他翻了个身,水床发出一阵咕噜噜的闷响。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
赵瑞龙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摸旁边的遥控器。
胡乱按了两下。
头顶那台顶配大金中央空调,连个红灯都没亮,安静得像口棺材。
“操!”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发晕,热得发懵。
旁边那个身材火辣的嫩模正张着嘴打呼噜,脸上精致的妆全花了,粉底混着汗水糊在枕头上。
“别睡了!空调坏了!”
赵瑞龙一脚踹在嫩模大腿上。
嫩模哎哟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满背的汗。
“赵哥……咋没电了呀?热死人家了。”
她娇滴滴地抱怨着,伸手去按床头的台灯开关。
“咔哒、咔哒。”
没反应。
赵瑞龙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来了,这见鬼的“错峰供电”!
昨天中午九州集团搞的那出“停一小时供一小时”,把他临江新区的买卖全砸了不说,连他住的这套别墅都没放过。
“沈渊……老子早晚扒了你的皮!”
赵瑞龙咬牙切齿,从床上跳下来。
他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平时觉得软和,现在只觉得烫脚心。
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小腿骨重重磕在床头柜的角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强!阿强死哪去了!”
赵瑞龙扯着嗓子吼。
卧室门被推开,保镖阿强举着个手机,手电筒的强光晃得赵瑞龙睁不开眼。
“赵总,又、又停电了。这刚停了十分钟,还有五十分钟才能来电。”
阿强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把蒲扇,殷勤地扇着风。
这风全是热的,吹在赵瑞龙身上,激起一身黏糊糊的白毛汗。
“备用发电机呢!老子花几百万买的柴油机组是摆设吗!”
赵瑞龙一把夺过阿强手里的蒲扇,烦躁地扇了两下,又嫌不够凉快,直接砸在墙上。
阿强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发、发电机下午就烧了。九州供电局的人锁死了油路阀门,咱们强行启动,电压浪涌把变压器干爆了。”
他指了指窗外。
“现在整个临江新区,只有应急路灯亮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瑞龙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摸了摸后脖颈,摸到几个硬邦邦的小疙瘩,刺挠得要命。
痱子。
堂堂京城赵公子,居然在这破别墅里热出了痱子!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一把抄起墙角那台限量版的戴森无叶风扇,高高举起。
几万块的玩意儿,平时他连碰都嫌掉价。
“砰!”
风扇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外壳瞬间碎裂。
电机马达滚落出来,咕噜噜滚到嫩模脚边,吓得她尖叫着缩回床上。
“叫什么叫!给老子闭嘴!”
赵瑞龙像头发疯的野兽,指着嫩模破口大骂。
他转头看着阿强,胸口剧烈起伏。
“我让你联系省武警总队,人呢?为什么还没去封了九州大厦的控制中心!”
“老子都被当猴耍了,老徐他们还在等什么!”
阿强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赵总,徐司令那边……电话打不通啊。”
“他说最高纠风办的专案组已经落地江海,现在风声太紧。没有上面的红头文件,武警总队绝对不能私自跨区域行动,否则就是兵变。”
赵瑞龙愣住了。
手里的风扇底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头皮上的痱子痒得他钻心。
“最高纠风办……”
他咬着嘴唇,眼神阴鸷。
侯亮平那个废物,不仅没把沈渊按死,反而把京城的钦差引了下来。
现在连徐司令都不敢露头了。
“好,很好。”
赵瑞龙冷笑出声,一脚把那个滚到脚边的马达踢飞。
“沈渊以为靠着个什么破合规,就能把老子困在这蒸笼里?”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漆黑一片的临江新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阿强。去地下车库,把那几箱‘硬通货’搬出来。”
赵瑞龙摸出那部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卫星电话,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明面上的力量不敢动。”
“那老子就找地下的人。”
阿强脸色一变,声音发颤。
“赵总,您是想动用‘黑水’的那帮雇佣兵?可江海市现在的治安,全被沈渊那个地下黑市的刀哥接管了啊。咱们硬来,容易落人口实。”
赵瑞龙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阿强,眼神像毒蛇吐信。
“落人口实?”
他抬起手,摸了摸阿强的脸,吓得阿强浑身一哆嗦。
“只要沈渊是个死人,就没有人会追究过程。”
他按下电话的发射键,拨通了一个境外的加密频道。
“喂,秃鹫吗。”
赵瑞龙的声音低沉,混着窗外的热风,透着股血腥味。
“带你的小队,马上进江海。”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沈渊的脑袋,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怪笑。
“没问题,赵公子。不过,咱们得加钱。毕竟,目标现在可是江海市的大红人。”
“钱不是问题。”
赵瑞龙挂断电话,转头看了一眼还缩在床上的嫩模。
“穿上衣服,滚。”
他烦躁地扯掉身上那件湿透的真丝睡衣,光着膀子走到酒柜前。
倒了一杯常温的威士忌,仰头灌下。
辣嗓子的酒液流进胃里,像一团火。
赵瑞龙捏着酒杯,盯着窗外九州大厦的方向。
“沈渊。”
他喃喃自语,指节用力,玻璃杯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明天的太阳,你怕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