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内洛训练基地的副场在傍晚六点半准时清场，但主场地右侧靠近角旗的那片区域，灯还会多亮一个小时。
钱龙站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面前是一排训练用球，每个球间距四十厘米，摆放方向一致。苏索站在他右侧大约五米处，手里没有拿球，正在看他摆好第一个球后迈出第一步时的动作。
脚踝先转，脚面再接触球面。苏索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西班牙口音，语速比加图索慢，像是他正在把每一个音节放到正确的位置上再让它离开。你之前的动作是脚面和球同时接触，那样发力的时候脚踝会被动地跟着球转，而不是主动让球转起来。你要让脚踝在触球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方向的准备。
钱龙把第一颗球摆好，退了两步，调整了脚踝的角度，然后起脚触球。球离开脚面后沿着一条低平的轨迹向球门方向移动，在接近球门线时略微偏转，打在了门柱外侧。
再来。苏索说。
第二颗球。他在触球前让脚踝先完成了转向，然后在触球的同时把脚面的角度固定在了那个位置上。球在离开脚面后开始沿着一条稳定的轨迹向球门移动，在接近门线时向内弯曲，打在横梁下沿弹进了球网。
这一脚可以。苏索说，重复这个动作。连续十次。中间不要停。
他在完成第四组射门训练后停下来喝水，感觉到自己的左脚脚踝正在形成一个稳定的温度分布。
你刚才的传中，脚踝转向的速度比我预想中更快，大概比三天前快了一截。你的左脚脚踝正在适应新的发力方式，开始形成肌肉记忆。如果你的脚踝能在高速跑动中保持相同的转向速度，你的传中就会更稳定。
苏索在结束当天的传中训练后沿边线向更衣室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声在草皮上形成了稳定的间隔，然后被通道入口的方向吸收。钱龙站在禁区弧顶，把下一颗球摆好，准备再踢三脚再走。
除了苏索的传中训练，马尔蒂尼在一周内三次出现在副场边。第一次是在加练的第三天，他站在边线附近，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钱龙完成了一组左脚传中后，他开口了：你防守的时候，站得太直了。你如果是侧向跟防，重心要降下来，脚掌要更贴近地面，这样才能快速改变方向。
钱龙在完成下一组防守站位模拟时，调整了身体重心的高度和脚掌的接触面积。马尔蒂尼在边线附近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站姿，他的目光在钱龙完成调整后保持了一段时间，没有开口。第二天，他出现在副场的另一侧，看着钱龙完成了一组防守站位练习后，说了一句话：你转身的时候，脚踝没有提前转向。你需要在转身之前就调整好脚踝的方向，这样才能在转身完成后立即进入下一步动作。
第四天，他在对抗训练结束后走到钱龙旁边，在他完成最后一组站位练习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已经开始提前转向了。继续推进。
一周后的队内对抗赛，钱龙被分在替补组，对面是主力组。比赛进行到第四十三分钟，他在右侧接球后向内线切入，用左脚完成了变向，在防守球员的重心偏移后，完成了一脚左脚抽射。球离开脚面后沿着一条稳定的轨迹向球门方向移动，在越过门将扑救范围后落在球门线以内。
他在球入网之后收住了脚。队友们在禁区内围拢过来，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有人说了一声左脚啊。他听到场边有人正在拍手——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正在同时拍手，持续了大约三秒。
加图索站在场边，双手交叉搭在胸前，等掌声结束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还行。但还差得远。
钱龙站在场上，听到那句从场边传来，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语调和节奏。他侧过头，用一种他想要测试某个边界时特有的语气开口说道：教练，你说个字会死吗？
加图索的目光在他脸上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他的下巴微微向上抬了一点。他的声音在回答时保持着与刚才相同的音量和节奏，在说出那个字的过程中没有添加额外的修饰或解释：然后他转身向场边走去。
当天训练结束后，钱龙在更衣室里冲完澡，站在洗手台前面的镜子前擦头发。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左脚，在灯光下保持着它惯常的姿态。他弯下腰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到它的活动范围与一周前相比扩大了，转向的速度也比一周前快了。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亮起：
【左脚精度：52→65。你在一周内将左脚专项能力提升了13点。苏索的传中训练和马尔蒂尼的防守指导都记录在内。加图索的训练要求已经被你执行——左脚一百次射门、五十次传中的训练量，你已经连续完成了七天。你的左脚脚踝正在适应新的发力方式，触球速度和准确度也在稳步提升。】
他直起身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口说了一句话：兄弟，你终于有点用了。他的视线在镜面中与自己的左脚的倒影相遇，然后他收回视线，把毛巾搭在肩上，向更衣室门口走去。他的左脚在迈出第一步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在接触到地面时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承重、缓冲、蹬地的周期——与右脚一样稳定。他的左脚在走路的每一个周期中都在完成相同的工作，不需要额外的关注或调整，他只是在走，而他正在走的每一步都正常地接续着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