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四月的清晨比曼彻斯特干燥得多。钱龙在训练场边完成第三组折返跑的时候,晨雾刚从草皮表面散去不久,边线的白漆在日光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从加速状态向恢复状态过渡,然后他直起身来,看到穆勒正从场地另一侧走过来,步伐比平时轻快一些,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听说你今天加练了?”
“加了。欧冠出局之后,需要调整一下比赛状态和节奏。”
“那你调整完了吗?”
“还没有。但每加练一次就接近一点。第二场联赛前,我会完成足够的调整来恢复到欧冠前的水平。”
欧冠出局后的第一场联赛是客场对阵弗赖堡。钱龙在赛前热身时在禁区弧顶前方完成了五组射门练习,前两脚打在了横梁上弹出,第三脚打进了远角,第四脚被替补门将扑出,第五脚贴着草皮窜入了球门左下角。他收住脚,弯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感觉到那层信号在正常范围内,然后他转身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经过诺伊尔身边时,他的声音不高,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你今天状态回来了。”
“还没完全回来。但快了。”
开球后,弗赖堡的防线比预想中更加靠后,他们的两名边后卫在无球状态下几乎没有越过中线。钱龙在右路的第一次触球发生在第四分钟,他在边线附近接球,接球前观察到了弗赖堡边后卫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他在观察到那段站位之后没有强行推进,用左脚脚弓将球回传给了身后的队友,然后横向跑动调整位置。
第二十二分钟。拜仁在左侧完成了一次界外球,球经过两次传递后回到了中场。钱龙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接球,在接球前观察到了弗赖堡防线正在整体后撤。他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左脚脚弓将球向内侧带了一步,然后观察到弗赖堡后腰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他的重心在靠近过程中已经暴露了方向。他在观察到那段暴露之后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向前的推球——球沿着一条紧贴草皮的轨迹向前方移动,穿过弗赖堡中后卫的脚边,在越过防线之后落到了莱万的跑动路线上。莱万在接球后完成了一次推射,球从弗赖堡门将扑救方向的下方穿过,落在球门线以内。他收住脚,看到莱万正在跑向角旗区,然后他转身向中场方向跑去。
第四十一分钟,他完成了本场比赛的个人进球。他在禁区弧顶右侧接到了基米希的横传,在接球前观察到了弗赖堡防线正在整体后撤,门将的站位正在从近角向远角调整重心。他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右脚在接触球面的那一刻完成了向内侧的翻转——火焰射的触球点在球的中下部偏外侧,球在离开脚面后开始向球门方向移动,在越过二十五米的距离之后保持着稳定的轨迹,从弗赖堡门将伸展的手套上方越过,落在球门线以内。终场哨响时比分3比0。拜仁客场取胜。
第二场对阵柏林赫塔,他梅开二度,一次远射、一次头球。第三场对阵科隆,他完成了一次助攻和一次射门,拜仁2比0取胜。第四场对阵门兴格拉德巴赫,他在下半场完成了一次低射,拜仁3比1取胜。连续四场联赛进球,拜仁一波连胜,积分领先优势扩大到八分。
德甲第31轮,拜仁客场对阵美因茨。赛前,更衣室里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有人在调整护腿板的位置,有人在低头系鞋带。钱龙坐在长凳上,正在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弗里克站在更衣室前方,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今天赢了,提前三轮夺冠。如果我们今天赢了这场比赛,联赛冠军就会在今晚确定。如果我们今天没赢,夺冠会推迟到下一轮。但今晚我们就可以确定它。”
莱万站起来,在更衣室里走了几步:“那今晚就确定它。”
美因茨的防线在主场保持着密集的站位,他们在中场线附近没有施加前压,直接在禁区前沿形成了一个紧凑的防守站位。钱龙在右路的第一次触球发生在第五分钟,他在边线附近接球,在接球前观察到了美因茨边后卫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他没有强行推进,用左脚脚弓将球回传给了身后的队友,然后横向跑动调整位置。
第十七分钟,他在肋部区域接到了基米希的横传。他在接球前观察到了美因茨后腰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他的重心在靠近过程中已经暴露了方向,正在封堵他向中路推进的路线。他观察到那段暴露之后,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左脚脚弓将球向内侧带了一步,然后观察到美因茨中后卫正在横向补防,他在补防后卫进入封堵范围之前,用右脚完成了一次低射——球在离开脚面后开始向球门方向移动,在接近球门线时从美因茨门将扑救方向的下方穿过,落在球门线以内。他收住脚,听到客队球迷区的声音正在从看台高处涌向场地,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然后他转身向场边方向跑了几步,没有做额外的庆祝动作,在角旗区附近放慢了速度,停下来,举起右手。那层声音正在从看台各处涌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覆盖层。他放下手,向中场方向跑去。
拜仁在第二十九分钟和第六十三分钟各完成了一次进球——一次是莱万在禁区弧顶完成了转身低射,另一次是穆勒在禁区内完成了抢点推射。终场哨响时比分3比0。拜仁提前三轮夺得2020-21赛季德甲冠军。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客队球迷区的声音正在从看台高处涌向场地,在草皮表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覆盖层。有人在翻越护栏,有人在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正在从不同方向向场地中央移动,那层覆盖层正在从看台高处向草皮表面延伸。钱龙站在中圈附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层正在从看台方向涌来的声音覆盖,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层声音正在从不同方向涌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
更衣室里,有人在喷香槟,有人在拍打储物柜的门,有人在用葡萄牙语重复一些已经失去完整结构的词句。钱龙坐在长凳上,感觉到香槟正在从他的头顶浇下来,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流动,在他的眉骨上分成了几道支流。他听到穆勒的声音在更衣室的另一侧传来,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德甲冠军拿多了,但每次都很爽——你刚才说的?”
“刚才说的。”
“你才拿两次就说‘多’?”
“我还会拿更多。”
“那你准备拿几次?”
“拿到不想拿为止。”
“那你什么时候不想拿?”
“不知道。可能等到我三十岁之后。”
“那你现在二十岁,还有十年。”
“那我会拿很多次。”
“那你拿很多次之后,还会说‘多’吗?”
“会。因为到那时候,次数真的多了。”
系统面板在钱龙视野边缘亮起:
【宿主,你用“次数少”来显示“未来多”。你以“才拿两次”作为基础,然后用“还会拿更多”来延展叙述。当穆勒追问“你准备拿几次”时,你没有给出具体数字,而是用“拿到不想拿为止”来保持叙述的开放性。你现在正在从长凳上站起来,向更衣室门口方向走去,莱万和诺伊尔正在你前面大约两步的距离,正在讨论赛季末的庆祝安排。你已经连续两年德甲冠军,但你的注意力已经在明年——欧冠出局之后的明年,已经被你纳入目标序列。你离开更衣室之前,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件22号球衣,号码的边缘还沾着庆祝时残留的香槟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持续的光泽。你伸手碰了一下号码边缘,然后收回手,推开门走进走廊的灯光中。】
他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距离,在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放慢了速度,侧过头,看到窗外美因茨的夜色正在泛光灯与黑暗的交接处保持着持续的流动。他的视线在那片夜色上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在出口处的灯光交界处推开门,走进美因茨的夜色中。他坐进大巴的时候,听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拿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林悠然的消息:“德甲冠军。你又赢了。”
他打字回复:“赢了。两年了。”
“那你明年还赢吗?”
“赢。”
“那如果你明年赢了,你会觉得腻吗?”
“不会。冠军不会腻。”
“那如果输了,你会觉得可惜吗?”
“会。但输了之后,明年会更想赢。”
“那你明年想赢什么?”
“德甲、德国杯、欧冠。”
“那如果明年你赢了这三个,你会觉得满足吗?”
“会。但满足之后,还会想赢更多。”
“那你想赢多少?”
“赢到不想赢为止。”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靠着车窗,感觉到大巴的引擎正在以稳定的频率运转着,那层声音在车厢的结构中保持着持续的覆盖。他闭上眼睛,在车厢里的庆祝声与引擎的底噪之间,听到了自己正在完成那段时间的确认:“明年欧冠我要赢回来。”莱万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把今年输的都攒到明年?”
“对,明年一起爆发。”
“那你明年准备爆发多少?”
“一场比赛进三个,一个赛季进四十个。”
“那如果你明年进了四十个,拿到了欧冠,你准备怎么庆祝?”
“还没想好。但可以先想想。”
“那你现在想。”
“现在在想。但还没想完。等想完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