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赛季结束后第四天收到的。钱龙正坐在慕尼黑公寓的沙发上，手机上弹出一条来自哈兰德的私信：“下周六，多特蒙德，我请你们吃饭。你带队来。位置定好了，别迟到。”他看完那行字，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形成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弧度，然后他把消息截图发到了拜仁的群聊里，配了一行字：“哈兰德请客。周六多特蒙德，谁去？”
群聊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被消息填满了。穆勒第一个回复：“去。我提前空出那天的时间。”格纳布里：“带几个人？”钱龙：“他说全队。”莱万：“全队是多少人？”钱龙：“拜仁一线队，二十五人。加上教练组，可能三十人。”穆勒：“那顿饭大概会花掉他一个月的工资。”诺伊尔：“他说的‘全队’是指一线队成员，还是也包括教练组？”钱龙：“他说请你们吃饭，那就一起去。”穆勒：“好。那我带十个人去。”钱龙：“他说全队，不是十个人。”穆勒：“我带十个，剩下的你带。”钱龙：“我带十五个。”
星期六傍晚，多特蒙德市中心一家餐厅的包间里，长桌从房间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桌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光泽。拜仁的球员占据了长桌的大部分位置，有人在低头看菜单，有人在喝水，有人在低声交谈。穆勒坐在钱龙旁边，正在翻菜单：“他们家的牛排价格比慕尼黑贵百分之三十。”
“那你就点贵的。”
“我当然会点贵的。哈兰德请客，我就点菜单上最贵的。然后尝一口，说‘不好吃’，换一份更贵的。”
莱万坐在桌子对面，正在把餐巾展开：“如果他真的点了菜单上最贵的，然后说不好吃，那他就得付两份钱。我不确定哈兰德有没有为这种可能性做好准备。”
“他请客的时候应该已经预算过了。如果他没预算过，那他现在应该在计算账单。”
哈兰德从包间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深色长裤，手里没有拿菜单。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视线扫过长桌两侧正在坐着的人——大约三十人，分布在整个包间的各个位置。他的视线在钱龙的方向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了：“你们拜仁是来吃垮我的？”
钱龙正在把餐巾展开：“你说请一年的，这才一顿。”
哈兰德正在向主位方向走，他在桌边坐下来，拉开椅子坐定：“一顿。但你们来了三十个人。”
“你说全队。”
“我说的是‘你们’——我以为是球员。”
“教练组也算球队的一部分。”
哈兰德正在拿起水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那教练组来了几个？”
“六个。”
“六个教练？”
“六个。加图索——不对，是弗里克——说他也想尝尝多特蒙德的餐厅。”
哈兰德正在把水杯放下来：“弗里克也来了？”
“来了。他坐在靠墙那桌。他说他以前带队来多特蒙德的时候从来没在这家餐厅吃过饭，这次正好有机会。”
哈兰德侧过头，看到弗里克正坐在靠墙的桌子旁边，正在跟助理教练说话。他的视线在弗里克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然后他转回来：“那今晚的账单可能会超过我的预期。”
钱龙正在把菜单翻到第三页：“你觉得多少？”
“我预算是两千欧元。”
“两千可能不够。”
“那多少够？”
“六千。”
哈兰德正在喝水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六千？”
“你说了请一年的。这是第一顿。如果第一顿的账单是六千，那剩下的三百多顿就会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威胁我？”
“两者都有。”
哈兰德正在把菜单放下来，然后他开口了：“六千就六千。不过你记住，下次你去多特蒙德客场的时候，我还会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会提前给餐厅打招呼，让老板给你们上最便宜的套餐。”
“那我会提前给老板打招呼，让他给你上最贵的套餐。”
“那如果我们同时给老板打招呼呢？”
“那老板会优先听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经常来多特蒙德。你只在多特蒙德主场吃饭。老板认识我比认识你久。”
哈兰德正在完成从接收到确认的完整切换，然后他开口了：“你赢了。第一顿你说了算。但第二顿我会提前安排好菜单。”
“那我到时候再调整。”
菜陆续上桌了。有人在拍照片，有人在低声讨论哪道菜更好吃，有人在跟旁边的人碰杯。钱龙正在低头吃一份牛排，穆勒从旁边凑过来：“你今晚打算吃多少？”
“吃饱就行了。”
“你吃饱了，账单可能不会低于六千。”
“那正好。哈兰德说了请一年的，如果账单低于六千，说明他不够认真。”
莱万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你今晚点了什么？”
“牛排。”
“什么部位的？”
“菜单上最贵的那个。”
“那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
晚餐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账单上来的时候，哈兰德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在那行数字上保持了一段时间，正在完成从看到到确认的完整切换，然后他把信用卡递给了服务员：“六千两百欧元。你赢了。”
钱龙正在把餐巾放在桌面上：“我说了，六千。”
“你说了六千，实际是六千二。”
“那多出来的两百是给你的小费。”
“你给小费的方式很特别——让别人多付两百。”
“这叫‘谈判胜利’。你说请一年，我接受。但你请第一顿的时候，我们来了三十个人。如果你提前说‘只请球员’，那这顿饭的账单可能会少一些。”
“那如果我下次说‘只请球员’，你会带几个人来？”
“二十五个。”
“那教练组呢？”
“教练组下次可能不会来。”
“那他们这次为什么来了？”
“因为他们也想看看你请客的样子。”
哈兰德正在把服务员递回来的信用卡放回钱包里：“我记住了。下次你请我的时候，我会带多特蒙德全队去慕尼黑吃。”
“欢迎。但慕尼黑的餐厅比多特蒙德的贵。”
“那正好。你说了请一年的。”
系统面板在钱龙视野边缘亮起：
【你把多特蒙德头牌吃穷了。哈兰德今晚的账单已经超过了德甲球员单次请客的预算上限。他已经确认了赌约的兑现，正在为下一次请客做准备。你已经完成了从“赢赌约”到“吃垮对方”的完整过渡。】
赛季结束后第一周，钱龙在慕尼黑接受了《法国足球》的专访。采访安排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背景是深灰色的墙面，摄像机和录音笔在桌面上排列成一个完整的阵列。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水。
第一个问题来自《法国足球》的记者：“2020年金球奖的评选即将开始，你被列为本年度最大热门。赔率排名第一，领先于莱万、梅西和姆巴佩。你怎么看待这个结果？”
“赔率说明了一些事情，但不说明全部。赔率是基于已经完成的表现来预测未来的结果。我在过去一年中完成了足够多的数据，但莱万也完成了足够多的数据，梅西和姆巴佩也是。所以赔率只是参考，不代表最终结果。”
“如果你能拿到金球奖，你会怎么摆放它？”
他的视线在记者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我会把它放在米兰、拜仁、波尔图三个奖杯中间。”
记者正在调整录音笔的位置：“你不放家里？”
他的嘴角正在形成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弧度：“我家里有四个柜子，专门放奖杯。”
那段时间里记者的视线在他脸上保持着持续的位置，然后他的嘴角也正在形成一个弧度：“四个柜子？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规划好了摆放奖杯的位置？”
“规划好了。一个柜子放意甲和欧联杯的奖杯，另一个放德甲和德国杯的奖杯，第三个放国家队和国际赛事的奖杯。第四个柜子——还没有完全填满，但它的位置已经预留了。如果今年能拿到金球奖，它会放在第四个柜子的中央，其他奖杯会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两侧。波尔图时期的奖杯放在最左边，米兰时期的奖杯放在中间，拜仁时期的奖杯放在最右边。金球奖会放在这四个柜子的中间位置，与世界杯的复制品并排摆放，作为那条收藏序列的核心。”
他正在完成从回答到收尾的切换：“我之前在世界赛场上完成过类似的目标，也在德甲和德国杯上完成过重要的表现。金球奖的位置已经规划好了，现在只需要确认能否拿到它。”
系统面板在钱龙视野边缘亮起：
【宿主，你开始规划荣誉柜了。你在采访中描述的四个柜子的布局——你正在完成从“收集奖杯”到“陈列奖杯”的过渡。你已经规划好了展示区域，金球奖的位置已经被你预留在了四个柜子的中间位置。你现在正在完成从采访回答到站定的切换，正在向会议室门口方向移动。金球奖的赔率数据已经被记录到你的职业生涯档案中。你已经完成了从欧洲金靴到金球奖热门的过渡，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评选结果公布。无论结果如何，你在采访中描述的那个荣誉柜已经成为你未来规划的一部分，它的位置已经在那四个柜子中被确认了。】
他站起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在到达门口之前他放慢了速度，侧过头，看到窗外训练场的草皮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亮绿色。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然后他收回视线，推开门，走进走廊的灯光中。他沿着走廊向更衣室方向走去，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侧过头，看到安联球场的外墙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红色光泽。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那四个柜子的布局正在他的意识中以可以被调用的方式保持着完整的位置——第一个在左边，第二个在中间，第三个在右边，第四个在中央，金球奖的位置已经被预留好了，正在等待它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