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直播是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看的。中午十二点，欧足联的直播画面投影在幕布上，尼翁的总部大厅里摆着两个玻璃缸，里面放着写有球队名字的纸条。钱龙坐在会议桌的后排，面前放着一瓶水，穆勒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的脸上形成一个稳定的亮区。
第一组配对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第二组、第三组，然后是第四组——主持人从玻璃缸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对着镜头念了出来：“曼城。”然后另一只手伸进另一个缸里，抽出另一张纸条，展开：“拜仁慕尼黑。”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短促的，从后排某处传来。钱龙坐在位置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正在以可以被调用的方式出现在他的意识中，曼城的名字也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他旁边。他的视线在那两个名字的方向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听到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起的声音。
【宿主，你要提前遇到强大的对手了。】
“那怕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在会议室的开放空间中保持着可辨识的位置，“我要淘汰他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一张训练时的照片——他正在完成射门动作，球刚刚离开脚面。他打开发布框，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曼城，场上见。”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穆勒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曼城，不好踢。但踢赢了就可以。”
“那就在首回合踢赢。”
“瓜迪奥拉的球队控球率高，如果在主场不能建立优势，到客场会更难。”
“所以要在主场建立优势。”
“怎么建立？”
“我还没想好。但还有两周。”
“那你这两周打算怎么想？”
“看录像。看曼城最近十场比赛的录像，看德布劳内的跑动习惯，看罗德里在防守端的覆盖范围，看他们中后卫的出球路线。”
“你一个人看？”
“嗯。一个人看效率更高。”
“那如果我想一起看呢？”
“那就一起看。你看防线，我看中场。”
两周后，安联球场。欧冠主题曲的旋律在暮色中倾泻下来，在球场的结构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覆盖层。看台上的座位在开球前半小时已经全部填满，拜仁的红色在主场区域保持着完整的覆盖，曼城的浅蓝色在客队看台保持着密集的分布。钱龙站在球员通道入口内侧，正在低头完成赛前最后一次鞋带调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他的视线穿过通道出口的泛光灯交汇处，落在草皮上。曼城的球员正在对面半场散开，瓜迪奥拉站在场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视线正扫过球场。德布劳内站在曼城队列中段，正在低头调整护腿板的位置，他的动作幅度不大，每一步都带着他在英超赛场上积累下来的稳定节奏。
开球后，曼城的节奏比钱龙预想中更快。他们在中场线附近保持着密集的防守覆盖范围，两名后腰在无球状态下的站位频率比拜仁在录像中看到的更接近禁区弧顶。球在前十分钟内保持在曼城的控制下，拜仁在前场没有获得有效的推进机会。
钱龙在右路的第一次触球发生在第五分钟，他在边线附近接球，接球前观察到了曼城边后卫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他在观察到那段站位之后没有强行推进，用左脚脚弓将球回传给了身后的队友，然后横向跑动调整位置。他在跑动中观察到德布劳内的位置正在从右路向中路移动，他的跑动路线没有直接朝向他，而是保持着一个与球运行方向平行的路径。
第十四分钟，他完成了第二次触球。他在肋部区域接到了基米希的横传，在接球前观察到了罗德里正在从侧前方逼近。他在观察到那段防守姿态之后没有强行推进，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短传，将球转移到了左侧的空档位置，然后继续向前跑动调整位置。
第二十三分钟，曼城完成了一次威胁进攻。德布劳内在中场接到了贝尔纳多·席尔瓦的横传，在接球后向前带了两步，然后在拜仁后腰进入封堵范围之前完成了一次斜向直塞。球从拜仁后腰脚边穿过，落到了福登的跑动路线上，后者在接球后完成了一次低射，球在接近门线之前被诺伊尔扑出。那层声音正在从客队看台涌来，在球场的结构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覆盖层。
上半场剩余的比赛中，曼城仍然保持着更高的控球率。拜仁在第三十六分钟和第四十二分钟各完成了一次推进尝试——一次是莱万在禁区弧顶接到了基米希的直塞，在接球后完成了转身射门，球被曼城门将扑出；另一次是钱龙在右路完成了一次变向，在推进到禁区边缘之前被曼城边后卫提前卡住了推进路线，球被破坏出了边线。半场结束时比分0比0。钱龙在走向通道的过程中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走回更衣室的途中保持着稳定的频率，他听到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但他没有停下来阅读那段文字。
第五十六分钟。曼城在拜仁半场完成了一次传递，德布劳内在中场线附近接球，正在完成一次横向转移。钱龙的位置在他传球路线的延长线上，他在观察到德布劳内的重心正在向右侧偏移之后提前完成了方向调整，然后他的脚在球离开德布劳内脚面的同时伸到了球的前进路线上，接触到球的边缘，使球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球在偏离原定轨道之后被他的左脚控制住了，他在完成断球之后没有停球调整，直接向前带了几步。曼城防线正在整体后撤，但回撤的节奏在断球发生时正在从进攻向防守切换，还没有完全到位。他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向前推球，将球转移到了格纳布里的跑动路线上。格纳布里在接球后向前推进了几步，在进入射程之前观察到曼城中后卫正在横向补防，他没有强行射门，将球回传给了中路的穆勒。穆勒在接球后完成了一次推射，球在接近门线之前被曼城门将扑出，没有形成进球。钱龙在球被扑出之后收住了脚，看到球正在被曼城门将控制，然后他转身向中场方向跑去。
第七十八分钟。拜仁在左侧完成了一次界外球，球经过两次传递后回到了中场。基米希在接球后向前带了几步，在曼城后腰靠近之前完成了一次横向转移。钱龙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接到了球，在接球前观察到了曼城防线正在整体后撤。他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左脚脚弓将球向内侧带了一步，然后观察到罗德里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边后卫正在从侧后方保持位置。他在观察到那段防守姿态之后没有继续向中路推进，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斜向直塞——球沿着一条斜向的轨迹向前方移动，穿过曼城中后卫的脚边，落到了穆勒的跑动路线上。穆勒在接球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完成了一次推射，球从曼城门将扑救方向的下方穿过，在越过门线之前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落在球门线以内。
安联球场的声音在那一刻完成了一次从助威状态到释放状态的完整切换。那层声音正在从看台高处涌向场地，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层声音正在从不同方向涌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钱龙在完成传球之后收住了脚，看到穆勒正在跑向角旗区，看到他在跑动中完成了他的庆祝动作。那段时间里他没有跑向角旗区，只是站在那里，看到球在网窝里停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然后他转身向中场方向跑去。
终场哨响时比分1比0。拜仁在主场取得领先优势。钱龙在赛后统计中看到自己完成了两次关键传球、一次助攻和一次成功拦截，全场最佳。他正在向通道方向走去，在走进通道之前放慢了速度，侧过头，看到德布劳内正在从曼城的半场方向向他走来。比利时中场已经脱掉了自己的球衣，在泛光灯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他在距离大约一步半的位置停下来，然后伸出手，把那件球衣递了过来。钱龙接过那件球衣，然后把自己那件22号也脱了下来递过去，两个人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交换。
德布劳内接过那件球衣之后没有立即转身，他的视线在钱龙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你未来一定会来英超。”
钱龙正在把那件浅蓝色的曼城球衣叠好：“也许吧。”
“如果你真的来了，我们会在同一个联赛中相遇，会有更多机会在场上交手。”他正在完成从接收到确认的完整切换，“你在比赛中的回追防守意识比很多边锋更成熟，能够在丢球后迅速调整位置并完成反抢。如果中场能力继续提升，你可以在英超适应不同的战术体系。曼城的中场需要有人能够在攻防转换中提供覆盖，你在本场比赛中的跑动距离和位置选择证明了你有能力完成这项任务。”
“也许吧。”
德布劳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一下——那段时间里他的手掌保持着持续的位置：“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在伊蒂哈德等你。”
“那如果我不来呢？”
“那我们就只能在欧冠相遇。”
“那也不错。”
德布劳内正在完成从站到转身的切换，在走了两步之后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次回合见。”他继续向曼城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在到达通道入口之前没有放慢速度。钱龙站在原地，感觉到那件浅蓝色的球衣正在他的手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他的视线在德布劳内消失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然后他听到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起的声音。
【宿主，这对话已经开始预热转会了。德布劳内已经完成了从“赛后交换球衣”到“未来转会建议”的切换。他正在通过“曼城的中场需要有人能够在攻防转换中提供覆盖”来确认你的能力与曼城现有体系的匹配程度。他在对话中确认了你在本场比赛中的表现与曼城战术体系的契合度，他正在将你的表现与曼城的需求进行对照，并根据你在本场比赛中的表现来判断你是否适合在曼城的战术体系中发挥类似的作用。你已经完成了首回合1比0的胜利，正在向次回合的备战阶段过渡。曼城会在次回合以更激进的进攻策略来应对1比0的比分，因为客场进球规则意味着一个进球就能扳平局面，他们需要在次回合争取进球来改变晋级形势。你需要在次回合之前完成对曼城进攻模式的进一步分析，利用主场优势建立稳固的防守，避免在安联球场的领先优势被缩小。】
他在通道入口处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曼城的球衣正在他手中保持着一个持续的位置。他的视线在德布劳内消失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向拜仁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他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距离，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放慢了速度，侧过头，看到安联球场的外墙正在夜色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泛光灯正在陆续熄灭，在球场的轮廓与天空之间形成了一道正在收窄的光带。他的视线在那道光带上保持着持续的位置，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推开门，走进更衣室的灯光中。他在长凳上坐下来，开始解鞋带，手指在鞋带的末端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听到穆勒的声音从更衣室的另一侧传来：“德布劳内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未来一定会来英超。”
“那你呢？”
“我说也许吧。”
“也许吧？你是在考虑，还是只是不想让他觉得你拒绝了。”
“两者都有。”
“那你真的考虑过英超吗？”
“考虑过。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我先拿到欧冠再说。如果你有明确的优先目标，德布劳内说的那些话不会影响你当前的决定。”
“那你现在有明确的优先目标吗？”
“有。”
“是什么？”
“先在拜仁拿欧冠。然后再想其他的。”
他把鞋带从鞋孔里抽出来，站起来，向淋浴间走去。在推开淋浴间的门之前，他侧过头，看到那件曼城的浅蓝色球衣正放在储物柜的隔板上，与22号球衣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淋浴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水流沿着面部轮廓向下流动，在肩部附近形成持续的热量交换。他听到水声在封闭的空间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背景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德布劳内说出“你未来一定会来英超”时的表情，然后他听到自己正在完成那段时间的确认，在关掉水之前完成了对那段信息的确认。他关掉水，拿毛巾擦干头发，换好衣服走出淋浴间。他经过储物柜的时候，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件浅蓝色球衣的号码边缘，然后收回手，关上柜门，向更衣室门口走去。他在出口处的灯光交界处推开门，走进慕尼黑的夜色中。在走到出口外的灯光交接处时，他感觉到那件曼城的球衣正在他手中保持着一个持续的位置，那层声音正在从安联球场的看台方向收窄，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