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二月末的早晨，阳光从特茹河的方向涌来，在训练基地的草皮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覆盖层。钱龙背着包走下大巴的时候，感觉到空气里带着一层比曼彻斯特更干燥的触感，正在穿过他领口和袖口，在皮肤表面留下一层持续的凉意。他沿着通道向训练场方向走去，经过主楼入口的时候，看到桑托斯正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战术板，正在低头看手机。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在钱龙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你来了。”
“来了。”
“那你先换衣服，然后到训练场上来。”
“今天训练什么？”
“今天先跑。你从曼城飞过来，身体需要适应。”
训练场在午后的日光下保持着完整的亮绿色。钱龙在边线附近完成了四组折返跑，然后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从加速状态向恢复状态过渡。佩佩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来：“你最近在曼城踢什么位置？”
“自由人。瓜迪奥拉让我在前场自由跑动，不固定在右路。”
“那你在葡萄牙也这么踢。”
“桑托斯也这么说了。”
“那你觉得哪个位置的自由人更适合你？”
“自由人就是自由人。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跑动路线。”
“那你跑动路线怎么确定？”
“看球的位置。球在左路，我就往左路跑。球在右路，我就往右路跑。球在中路，我就往中路跑。跑完之后再调整。”
下午的训练是战术跑位练习。桑托斯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在给前场球员讲解跑动路线：“钱龙，你在这条线上自由移动——如果球在左侧，你可以向左侧移动来拉扯对方的防守。如果球在右侧，你可以在中路完成接球。如果防线收缩，你就回撤到中场线附近来接球。”他的笔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横向的弧线，从右路延伸到左路，在到达禁区弧顶时改变方向，向中场方向延伸，“如果防线没有跟上来，你就在禁区弧顶完成接球。如果防线跟上来，你就把防线带离禁区，然后让边路球员利用那条空档。”
训练结束后，钱龙在场边喝水。桑托斯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来：“你在曼城踢自由人，在拜仁也踢过自由人。你觉得你在国家队踢同样的位置，需要多长时间来适应？”
“不需要适应。在俱乐部已经踢了三个赛季，跑动路线和出球时机已经在身体里形成了。”
“那你觉得你在国家队踢自由人，和在俱乐部踢自由人，有什么区别？”
“队友不同。跑动路线不同。配合习惯不同。但位置是一样的。只要知道队友会在哪里接球，就能完成同样的跑动。”
“那你需要多久来熟悉队友的跑动路线？”
“几场训练赛。”
“那你今天在训练赛里，先跑起来。不要等到熟悉了再跑。跑起来之后，你就会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接球。”
训练赛开始后，钱龙在右路启动，向中路移动，在观察到球的转移方向之后完成了一次反向跑动，从禁区弧顶向左侧移动。球在到达他脚边之前，他观察到C罗正在从禁区中央向右侧横向移动，他的跑动路线正在向禁区方向延伸。他在观察到那条跑动路线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斜向直塞，球沿着一条斜向的弧线向前方移动，穿过防守球员的脚边，落到了C罗的跑动路线上。C罗在接球之后完成了一次推射，球从门将扑救方向的下方穿过，落在球门线以内。
他收住脚，看到C罗正在跑向场边，完成了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然后他转过身来向钱龙的方向跑了几步：“那脚传球，我还没跑到位置，你就已经判断好落点了。”
“在你完成转向之前就看到了方向。”
“那你下次在我完成转向之前完成传球。”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完成转向。”
“我会在你传球之前完成转向。”
“那我也会在你完成转向之前完成传球。”
“如果我先完成转向，你没完成传球呢？”
“那我就等你完成转向之后再传。”
第二天的训练开始前，钱龙在更衣室里看到了C罗的采访片段。手机屏幕上是葡萄牙《球报》网站的视频页面，C罗正在背景板前面接受采访，面前是一排录音笔。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来：“钱龙是我之后葡萄牙的旗帜。我退役后，葡萄牙就是他的球队。”他看完了那段采访，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储物柜里，然后站起来向训练场方向走去。
训练结束后，钱龙坐在场边，打开手机，打开推特，在输入框中打了一行字：“队长，你还没退役，别急着甩锅。”他点击了发送。大约过了十分钟，屏幕亮了起来，C罗的回复出现在通知栏中：“我是让你准备好，不是甩锅。”
他看完了那行字，在输入框中打字：“那我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退役？”
C罗的回复在几分钟后到达：“我退役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那我会在场上继续跑，在你退役之前还能完成一些配合。”
“那你最好在场上继续保持状态。你现在的表现还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等你把所有提升空间都填满了，我会考虑退役的事。”
“那我会尽快填满。”
“那你填满了之后，记得告诉我。”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现在训练还没结束。”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亮起，在训练场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你俩的对话像父子。你在回应C罗时，通过“队长，你还没退役，别急着甩锅”完成了一次轻巧的推挡，随后又说“更像互相怼的兄弟”。他已经确认了你在葡萄牙队中的角色定位，而你也接受了他不再作为场上核心时你需要承担的责任。】
训练结束后，钱龙在更衣室里坐下来，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C罗的私信，发送时间大约五分钟前：“你刚才在采访里说的那句话——已经有人在讨论了。不过你的回复方式一向如此。”
他看完了那行字，打字回复：“那你觉得我回复得怎么样？”
“还行。但如果你能在这个月完成更多的训练，你的状态会更好，也能在后续比赛中保持更长时间的发挥。”
“那我这个月会多练。但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方式说话？”
“不能。我已经习惯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改？”
“等我退役之后。”
“那你就一直这样吧。”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