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训练课开始前，瓜迪奥拉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让球员去热身。他站在战术板前面，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朝外，上面显示着几行排列整齐的数字。他等到最后一名球员在长凳上坐定，然后开口了：“今天训练开始之前，先看一组数据。”
他点了一下屏幕，第一组数字在战术板的投影幕布上显示出来，排成整齐的列，每条数据都贴着标签，自上而下排列，每组的字段和排布方式都保持统一。
“这是钱龙本赛季在英超的数据——出场24次，20球，11助攻。场均射门3.4次，射正率58%，关键传球2.1次。场均跑动距离11.3公里，冲刺次数32次。”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第二张图。另一组数据弹了出来，与上一组的体例一致，只是在数值分布和排序上有所差异：“这是亨利在阿森纳2003-04赛季同期——出场24次，18球，10助攻。场均射门3.1次，射正率54%，关键传球1.8次。场均跑动距离10.8公里，冲刺次数29次。”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正在系鞋带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有人正在拧水瓶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福登的声音从更衣室中央传来：“你拿他跟亨利比？”
“不是拿他比，”瓜迪奥拉正在把平板电脑放回桌上，“是拿数据跟数据比。你们自己看，数据不会说谎。”
钱龙坐在靠墙的长凳上，视线在投影幕布上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他没有开口，他的视线在那两组数据之间切换了一次，然后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听到德布劳内的声音从更衣室的另一侧传来：“他这数据比亨利还高一点。”
“高了一点，但亨利那个赛季是无敌的。”
“那说明他也在往那个方向走。如果钱龙能保持这个效率到赛季结束，他的赛季总数据会超过亨利2003-04赛季的数据。当然，亨利那个赛季的数据是在不败赛季中完成的，那支球队的整个赛季表现至今仍是英超历史上的记录之一。”
“那他的数据如果超过亨利，说明他正在创造属于自己的时代。”
系统面板在钱龙视野边缘亮起，在战术室的灯光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他正在看着那两组数据的位置，在那些数字之间，他能看到它们之间的差异——他的射门次数更高，助攻也更多，而那行跑动距离的数字，正是他在这支球队中立足的根本。
训练结束后，他坐在场边长凳上喝水。德布劳内走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你看到那两组数据了。”
“看到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亨利是英超历史上最好的边锋之一。你的数据跟他在巅峰赛季同期差不多。”
“数据是数据。亨利是亨利。我还需要踢完这个赛季才能说我的数据是否达到了他的水准。如果我在剩余比赛中保持同样的效率，那数据才能说明问题。如果后半程状态下滑，半程数据就没有意义。”
“那如果你后半程状态没有下滑呢？”
“那就说明数据是真实的。”
“那如果后半程状态没有下滑，赛季结束时数据确实超过了亨利同期数据，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德布劳内正在把水瓶盖拧好：“那如果你在赛季末真的超过了亨利的同期数据，你会承认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个高度吗？”
“不会。我会等到赛季结束再确认。”
“那如果你在赛季末确认了，你会怎么做？”
“会继续训练。数据不会自己提升，需要持续的训练来维持。”
“那你现在的数据，是靠什么维持的？”
“训练。”
德布劳内正在从长凳上站起来：“那你继续训练。数据自己会说话。但你需要确保它说的是事实。”
“我会的。”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德布劳内说的话正在他的意识中保持着一个可以被调用的位置。他拧好水瓶盖，站起来，向训练场方向走去。
周五的赛前准备会，瓜迪奥拉站在战术板前面，用水性笔在水晶宫的阵型图周围画了几条移动轨迹：“水晶宫的主场以紧凑防守和快速反击着称，他们的边锋在攻防转换阶段的速度比大多数英超球队更快。如果你们在丢球后没有及时回撤，他们会利用你们站位还未稳定的那段时间完成推进。”
“那如果我们在防守转换中已经提前落位了呢？”
“那就通过快速传导来穿过他们的第一层防线。他们的中场在无球状态下倾向于收缩到禁区弧顶，如果你能利用他们收缩的速度差来形成传球优势，就能在防线重新展开之前完成推进。”
“如果他们的防线在你完成传导之前就已经重新展开了呢？”
“那就把球转移到另一侧。”
开球后，水晶宫的阵型比曼城预想中更加紧凑。他们在中场线附近保持着密集的防守覆盖范围，两名边锋在无球状态下的回撤深度比曼城在录像中看到的更深，几乎与两名后腰形成了平行站位。钱龙在右路的第一次触球发生在第四分钟，他在边线附近接球，接球前观察到了水晶宫边后卫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在观察到那段站位之后没有强行推进，用左脚脚弓将球回传给了身后的队友，然后横向跑动调整位置。
第十二分钟，他完成了第二次触球。他在肋部区域接到了德布劳内的横传，在接球前观察到了水晶宫后腰正在从侧前方逼近。他在观察到那段防守姿态之后没有强行推进，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短传，将球转移到了左侧的空档位置，然后继续向前跑动调整位置。
第二十三分钟，他完成了一次向内线的变向尝试。他在边线附近接到了球，在接球前观察到了水晶宫边后卫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在观察到那段站位之后没有强行推进，用左脚脚弓将球向内侧带了一步，然后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短传，将球转移到了另一侧。在那段时间里，他正在观察水晶宫防线的站位分布——他们的两名中后卫在无球状态下保持着固定间距，边后卫在收缩到禁区线后保持着与中后卫平行的站位，没有出现可被利用的明显空隙。
第三十四分钟。曼城在左侧完成了一次推进，球在三次传递内从后场转移到了前场。德布劳内在中场偏左的位置接到了球，在向前带了几步之后，观察到钱龙正在从右路向中路横向移动。他的身体在完成那段时间的移动之后正在从横向移动向纵向切入切换，在跑动的过程中没有放慢速度。他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没有停球调整，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斜向直塞——球沿着一条斜向的弧线向前方移动，穿过水晶宫后腰的脚边，落到了钱龙的跑动路线上。钱龙在接球之前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短传——球沿着一条紧贴草皮的轨迹向禁区中央方向移动，穿过水晶宫中后卫的脚边，落到了福登的跑动路线上。福登在接球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完成了一次推射——球在离开脚面后开始向球门方向移动，在接近球门线时从水晶宫门将扑救方向的下方穿过，落在球门线以内。
水晶宫的主场声音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次从等待状态到释放状态的切换，客队球迷区的声音正在从看台高处涌向场地，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福登正在跑向角旗区，在跑动中完成了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然后转过身来，向钱龙的方向跑了几步：“那脚球你传的时候，你在我完成跑动之前就已经看到了我的方向？”
“你跑动之前，你的肩膀已经完成了方向的调整。所以我传到你到达之前的位置。”
“那你下次在我完成转向之前完成传球。”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完成转向。”
“我会在你传球之前完成转向。”
“那我也会在你完成转向之前完成传球。”
“那如果我先完成转向，你没完成传球呢？”
“那我就等你完成转向之后再传。”
上半场结束前，水晶宫在第四十四分钟完成了一次威胁进攻——一次长传直接打到了曼城禁区前沿，扎哈在接球后完成了转身射门，球在离开脚面后开始向球门方向移动，在接近门线之前被埃德森扑住。半场结束时比分1比0，钱龙在走向通道的过程中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走回更衣室的途中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下半场开始后，曼城在进攻端的投入比上半场更多。钱龙在第五十二分钟完成了一次回撤接球，在接球后观察到了水晶宫防线正在整体后撤，门将的站位正在从近角向远角调整重心。他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没有停球调整，用右脚脚弓完成了一次向前的推球——球沿着一条低平的轨迹向前方移动，穿过水晶宫后腰的脚边，在越过防线之后落到了德布劳内的跑动路线上。德布劳内在接球后观察到了门将的站位，在观察到那段窗口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他的右脚在接触球面的那一刻完成了向内侧的翻转，球在越过二十五米的距离之后保持着稳定的方向，从水晶宫门将伸展的手套上方越过，在越过门线之前没有改变方向，落在球门线以内。
钱龙在完成传球之后收住了脚，看到球在网窝里停住，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德布劳内正在跑向角旗区，在跑动中完成了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他没有跑向角旗区，只是站在原地，看到球在网窝里停住，感觉到那层声音正在从客队球迷区涌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
第六十七分钟。曼城在左侧完成了一次推进，球经过两次传递后转移到了右路。钱龙在边线附近接球，在接球前观察到了福登正在从左路向禁区弧顶方向移动，他的跑动路线正在从禁区左侧向点球点方向延伸。他在观察到那条跑动路线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用右脚脚弓将球向内侧带了一步，然后观察到水晶宫边后卫正在从正面向他逼近。他在观察到那段逼近之后用左脚脚弓完成了一次短传，将球转移到了福登的跑动路线上。福登在接球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观察到钱龙正在从边路向中路移动之后，完成了一次回传——球沿着一条低平的轨迹向中路方向移动，在越过水晶宫后腰的脚边之后，在钱龙完成了变向和方向调整之后，球的轨迹与他的跑动路线汇合了。他在接球之后没有停球调整，在球到达脚边的那一刻，他的右脚在接触球面的那一刻完成了向内侧的翻转——不是完整的火焰射，是一种更紧凑的抽射方式，脚踝翻转的角度比火焰射更小。球在离开脚面后开始向球门方向移动，在越过十五米的距离之后保持着稳定的方向，从水晶宫门将扑救方向的下方穿过，落在球门线以内。
比分变成2比0。他在完成射门之后收住了脚，看到福登正在从禁区方向跑过来。那层声音正在从客队球迷区涌来，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覆盖层。他伸出手，福登也伸出手，两个人在完成击掌之后没有立即分开。
“那脚二过一，我在传出去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你会往哪个方向跑。”
“我也看到了你会传回来。”
“那你下次也会传回来吗？”
“会。如果你跑到了正确的位置。”
“那如果我跑到了正确的位置，但你没传回来呢？”
“那说明我看到的位置和你跑到的位置不是同一个。”
“那如果位置是同一个，但我没跑呢？”
“那你就该跑了。”
终场哨响时比分2比0。钱龙在赛后统计中看到自己完成了一次射门一次进球和一次助攻，全场最佳。他正在向通道方向走去，在走进通道之前放慢了速度，听到客队球迷区的声音正在从释放状态向收束状态过渡。赛后，曼城官方社媒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钱龙和福登在完成那次二过一配合后击掌的画面，标题加了一个标签：“伊蒂哈德的新双子星。”他看了那行字，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继续向更衣室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