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一整天，三个人都累得不轻。君临天的手臂肿了一圈，顾十七的手指在发抖，连握筷子都费劲。李长寿倒是想帮忙，但他自己还下不了床，只能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兄弟龇牙咧嘴地互相上药。
夜幕降临。君临天和顾十七洗漱完毕，搬了两把椅子坐到李长寿床边。窗外月色很好，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三个人都不想这么早睡，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君临天忽然开口：“清玄，你说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有多强？”
李长寿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他全力出手过。”
君临天挠了挠头：“你说，他跟那个白玉京掌教白羽仙打起来，谁能赢？”
李长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觉得是师父。”
“为啥？”
“因为白羽仙再强，也只是‘天下第二’。”李长寿的语气很平静，“天下第二和天下第一之间，差的不是武功，是格局。”
君临天眨了眨眼：“啥意思？”
顾十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也打不过。”
君临天不服气了：“我打不过怎么了？我打不过还不能问问了？”
李长寿笑了笑，没有接话。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君临天又开口了：“对了，十七，你说那个洛虹衣，他为什么要背叛洛门？他好歹也是师父的师弟，在洛门待着不好吗？非要跑到外面去练邪功，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顾十七想了想，难得正经地回答道：“我觉得，他不是想背叛洛门。他是想证明自己比师父强，但一直证明不了。久而久之，心里就扭曲了。”
君临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人啊，还是得想开点。比不过就比不过呗，非要较那个劲干啥？像我，我就从来没想过要比师父强。他能一根手指头摁死我，我认了。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去练邪功吧？”
顾十七嗤笑了一声：“你倒是想练，你有那个脑子吗？”
君临天瞪了他一眼：“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就没脑子了？我好歹也是敲响了七响洛钟的人！”
顾十七耸了耸肩：“敲钟靠的是蛮力，又不是靠脑子。”
“你——！”
李长寿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临天说得有道理。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比什么都强。”
君临天得意地看了顾十七一眼：“听见没？大师兄都站我这边。”
顾十七懒得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有些模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清玄，你说……我们三个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李长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光影，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能走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不会比任何人差。”
君临天咧嘴一笑：“这话我爱听。”
顾十七也笑了笑，没有接话。月光洒在房间里，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没有人再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