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仪式定在次日清晨。说实话,洛门已经很多年没有办过正式的拜师礼了。洛白衣收李长寿的时候,仪式就很简单——三拜九叩,赐姓,礼成。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长老、家主们都是事后才知道的。但这一次,洛白衣让人提前通知了全山。卯时三刻,大殿内已经站满了人。十几位长老分列两侧,许、陈、罗三大家主坐在前排,后面是各堂管事和核心弟子。殿外广场上也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看热闹的。
君临天和顾十七站在大殿中央。说实话,两人都有些紧张。君临天的手心在冒汗,顾十七的喉咙发干,想咽口水又怕被人看出来。他们穿着一身新衣——洛白衣让人连夜赶制的,虽然不是多么华贵的料子,但至少整洁得体,比他们那身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强了太多。
洛白衣坐在高台上,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袍,难得地没有拎酒葫芦。他看着下方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君临天,顾十七。”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抱拳:“弟子在。”
洛白衣缓缓说道:“你们昨日连闯数关,于山门前击败守山弟子,又以七响之力敲响洛钟。按照洛门规矩,你们已有资格拜入我门下。今日,我当着全山上下数千弟子的面,问你们最后一次——你们可想清楚了?一旦行了拜师礼,便是我洛白衣的亲传弟子。从今往后,你们的荣辱,便是洛门的荣辱。你们的过错,便是我的过错。你们可愿意?”
君临天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弟子愿意!”顾十七也跟着说道:“弟子愿意!”
洛白衣点了点头:“好。那就行礼吧。”
君临天和顾十七同时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直起身,又磕了三个头,再磕三个——三拜九叩,一个不少。礼毕,两人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洛白衣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在两人的头顶各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说道:“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洛白衣的亲传弟子。君临天,你排行第二。顾十七,你排行第三。”
两人齐声道:“谢师父!”
接下来是敬茶环节。一名弟子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三杯茶。君临天端起第一杯茶,双手高举过头,递到洛白衣面前:“师父,请用茶。”洛白衣接过茶杯,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点了点头。顾十七也端起第二杯茶,同样双手高举过头:“师父,请用茶。”洛白衣同样接过,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君临天端起第三杯茶,转过身,走到李长寿面前,双手递上:“大师兄,请用茶。”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说实话,这个环节是洛白衣临时加的,事先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按照洛门的惯例,师弟给师兄敬茶,并不是必须的礼节。但洛白衣既然安排了,自然有他的用意。李长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又看了看君临天那双诚恳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接过茶杯,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抬起头,看着君临天,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君临天咧嘴一笑:“那是自然的。”
顾十七也端着一杯茶走过来,递到李长寿面前:“大师兄,请用茶。”李长寿接过,同样抿了一口,放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大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轰隆!那是雷声。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快步走到殿门口,探头向外望去,然后惊呼道:“打雷了?可这天明明是晴的啊!”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雷响,比刚才更加响亮,震得大殿的瓦片都在微微颤动。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云层之上奔腾。然后,暴雨倾盆而下。
说实话,那场面确实有些诡异。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乌云密布,大雨滂沱。雨水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鼓掌。有长老低声说道:“晴天打雷……这是吉兆啊。”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说明老天爷也在欢迎这两位新弟子。”
君临天和顾十七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欢喜,像是多年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燕殿中,有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南方天空中那片异样的云层,沉默了很久。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气正在南方升腾,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他皱了皱眉,低声说了一句:“洛白衣……你又收了什么怪物?”
大殿内,洛白衣坐在高台上,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长老们的脸——有的人面带微笑,有的人面无表情,还有几个人,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洛白衣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人不高兴了。不高兴就对了。他们越不高兴,说明他这一步走得越对。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那场倾盆大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雨,下得好。”
身后,君临天和顾十七还在那里傻笑,李长寿站在他们旁边,嘴角也带着一抹笑意。三个人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像是在看一场属于他们的盛大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