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烛火通明。洛白衣坐在高台上,目光在下方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没有急着说话。君临天和顾十七站在殿下,心里有些忐忑。说实话,他们刚才还在山腰上跟人打架,一眨眼就被拎到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面前坐着的是天下第一——换谁都得懵。
李长寿坐在高台右侧的位置上,看着两个兄弟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座大殿时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忐忑,一样的不知所措。时间过得真快。
洛白衣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君临天和顾十七,语气平淡:“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君临天连忙抱拳:“回门主,我叫君临天。”顾十七也跟着抱拳:“我叫顾十七。”
洛白衣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们想拜我为师?”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齐声道:“想!”
洛白衣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说道:“拜我为师,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我这里规矩多,练功苦,挨骂是家常便饭,挨打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们想清楚了?”
君临天毫不犹豫地答道:“想清楚了!只要能变强,再苦再累我都不怕!”顾十七在旁边用力点头:“我也是!”
洛白衣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在笑。他转过头,看向李长寿,说道:“长寿,你觉得呢?”
李长寿站起身来,拱手道:“师父,弟子觉得,他们两个都是可造之材。临天天生战体,金刚体魄,适合走刚猛路数;十七百年难遇的剑术天才,适合走轻灵路数。只要师父稍加指点,他们必能成大器。”
洛白衣听完,不置可否。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实话,你们两个的底子,我都看了一下。君临天,你天生战体,金刚体魄,确实是块好材料。但你练的《天下拳谱》是最粗浅的外门功夫,没有内功心法配合,路子走偏了,需要花时间纠正。顾十七,你剑感极佳,天生的剑胚子。但你那本《顾家剑术》破绽太多,招式之间衔接生硬,需要重新打磨。”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底子虽然差了点,但根基还算扎实。只要肯下功夫,半年之内,应该能赶上长寿现在的水平。”
君临天和顾十七听到这话,都是心中一喜。但紧接着,洛白衣又补了一句:“当然,我说的是他半年前的水平。”
君临天武功虽也是江湖顶尖,却终究较李长寿逊色半筹,招式精巧有余,内力雄浑不足,久斗之下必落下风。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李长寿坐在旁边,忍住没有笑出声。
洛白衣站起身来,走下高台,走到君临天和顾十七面前,看着他们,正色道:“既然你们想拜我为师,那我就收下你们。但我有言在先——我收徒,不看资质,不看背景,只看一样东西:心性。你们能吃苦吗?”
“能!”
“能坚持吗?”
“能!”
“能在我骂你们的时候,不哭鼻子吗?”
君临天和顾十七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答道:“能!”
洛白衣点了点头:“好。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洛白衣的弟子了。”他转过身,走回高台上,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李长寿,说了一句,“长寿,他们两个就教给你了。你先带他们熟悉一下山上的规矩,明天开始,跟着你一起练功。”
李长寿站起身来,拱手道:“是,师父。”
君临天和顾十七站在那里,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咧嘴笑了起来。说实话,他们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拜了天下第一为师。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像是一场梦。
李长寿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下,笑着说:“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两人跟着李长寿走出大殿。殿外的月光洒在广场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君临天走在李长寿左边,顾十七走在右边,三人的步伐出奇的一致。
君临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清玄,说实话——我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
顾十七在旁边点头附和:“我也是。你说,明天早上醒来,会不会发现我们还躺在那个破庙里?”
李长寿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就算是梦,那也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梦。”
三人没有再说话,并肩走在月光下,朝后山的院落走去。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月光勾勒出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