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李长寿坐在车辕上，手中握着鞭子，但没有真的抽马。马是老马，认得路，不用赶也走得稳。车厢里，君临天和顾十七并排坐着，靠在棉垫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一时间都有些恍惚。说实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这么舒服的车了。君临天伸手摸了摸身下的棉垫，感慨道：“说实话，我上次坐这么软的垫子，还是三年前在县城的一家客栈后门偷睡人家的马车。结果半夜被车夫发现了，追着我打了两条街。”
顾十七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次我替你挨了三棍。”
君临天嘿嘿一笑：“回头请你吃包子。”
李长寿坐在车辕上，听着车厢里两人的对话，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轻轻甩了一下鞭子，马车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伴着傍晚的微风，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顾十七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李长寿的背影，问道：“清玄，你说你拜了洛白衣为师——他老人家平时都教你些什么啊？”
李长寿想了想，认真地答道：“说实话，他教的东西不多。就三招剑法，一套心法，然后让我自己练。”
顾十七愣了一下：“就三招？”
“嗯。就三招。”
顾十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缩回车厢里，对君临天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那个师父有点不太靠谱啊？”
君临天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天下第一教的东西，那能是普通东西吗？三招剑法，说不定每一招都能开山裂石。”
李长寿在外面听到了，没有接话。他只是笑了笑，继续赶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长寿在路边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停下马车，生了堆火。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干粮，喝着洛白衣给的凤凰酒。酒香在夜风中飘散，混着木柴燃烧的烟火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顾十七喝了一口凤凰酒，眼睛一亮：“好酒！这酒是你师父给的？”
李长寿点了点头：“他自己泡的。用凤凰花泡的。”
顾十七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忽然问道：“对了，清玄，你现在也算是江湖中人了。你知不知道，当今江湖上，有哪些高手？”
李长寿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知道的不多。师父没怎么跟我讲过江湖上的事。”
顾十七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那今天就让十七爷给你说道说道。”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先说第十名——飞花落叶，云叶红。”
君临天在旁边补充道：“这人是个女的，据说长得极美，但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出手的时候，身边会有花瓣飞舞，像是下了一场花雨。那些花瓣看起来很美，但每一片都能要人命。”
他的招式名叫飞花落叶掌。
顾十七接着说：“第九名，烟雨楼楼主，烟雨落。这人是个老怪物女的，据说已经三十多岁了，但看起来还像十九岁。他的烟雨楼开在江南，表面上是酒楼，实际上是情报窝子。他知道的秘密，比任何人都多。”
君临天接口道：“第八名，流水庄少主，水月天。这人是个年轻天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跻身江湖前十。他的剑法叫做‘流水剑’，据说快得像流水一样，连绵不绝，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十七喝了口酒，继续说道：“第七名，金风细雨楼楼主，金苏遥。这人骨瘦如柴，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但他的脑子好使得很。金风细雨楼明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控制着大半个江湖的钱袋子。得罪他的人，往往不知道怎么死的。”
君临天点了点头：“第六名，刀圣，楚怒狂。这人是个疯子，他的刀匣里有十三柄刀，每一柄都不一样。他打架的时候，会根据对手的特点换刀，据说从来没有人在他手下撑过第十三刀。”
顾十七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第五名，墨剑客，墨天雪。这人是个怪胎，一年四季穿着黑衣，连夏天都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剑法叫做‘墨剑术’，出剑的时候剑身会带出一片墨色雾气，能遮挡对手的视线。”
君临天接话道：“第四名，西域教主，波洛林。这人是西域密宗的领袖，据说精通各种密法，能操控人的心智。中原武林的人很少跟他打交道，因为他的手段太过诡异，防不胜防。”
顾十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君临天，说道：“接下来，该你说了。前三名，我可不敢乱说。”
君临天放下手中的酒碗，正了正神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第三名，枪圣，王尊。这人一人一枪，曾在北境关外阻拦魔教八百教徒，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一战之后，魔教元气大伤，至今没有恢复过来。他的枪法叫做‘破阵枪’，据说一枪刺出，有千军万马之势。”
李长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君临天继续说道：“第二名，白玉京掌教，白羽仙又名“白玉京”。这人一人一剑，独闯魔教总坛，斩断魔教传承之路。据说他出剑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道白光，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那一战之后，魔教彻底衰落，再也未能东山再起。”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一些：“第一名，就不用我说了吧？”
顾十七嘿嘿一笑：“那当然不用说。天下第一，洛白衣嘛。”
君临天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向往：“说实话，我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拜这样的人为师。”他转过头，看着李长寿，“清玄，谢谢你。”
李长寿被他那句突如其来的“谢谢”弄得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然后说道：“谢什么。咱们是兄弟。”
君临天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对着李长寿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顾十七也端起酒碗，跟着一饮而尽。李长寿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端起酒碗，仰头喝完。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在夜空中一闪即逝。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夜风一起，在旷野中回荡。
李长寿放下酒碗，看着火堆中跳动的火焰，忽然说了一句：“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你们。”
君临天和顾十七都没有说话。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火堆旁，各自想着心事。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是三株在夜风中摇曳的树。
过了很久，君临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清玄，你说……我们三个，以后能成为那种名震江湖的大人物吗？”
李长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火堆中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能不能成为大人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君临天和顾十七都没有接话。但他们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浮起了一抹笑意。夜风拂过，吹动火堆中的火焰，将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揉成了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