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元年,正月二十。洛神山大殿。
天还没亮透,大殿内的烛火已经点上了。洛白衣坐在高台上,面前的长条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他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杯茶,像是在等什么。大殿两侧,该来的人都来了。许弶唐、陈悦悦、罗霸气三位家主坐在左侧前排,身后是各自家族的几位核心成员。十几位长老坐在右侧,有的低头喝茶,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大殿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议什么事,但谁也不想先开口。
洛白衣端起茶杯,终于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开口,声音平静:“人到齐了吗?”
坐在右侧首位的一位长老起身拱手道:“回门主,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几位长老,其余都已到齐。”
洛白衣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了。飞鸽传书,昨夜到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洛白衣没有立刻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在整理措辞。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赵景炀登基十天,杀了十七位先帝旧臣,其中包括丞相沈时维、兵部尚书韩崇、户部尚书李廷芳。废了皇后王氏,立了他父皇的妃子姜氏为新后。封了三十多个奸佞为官,朝堂上下,已是乌烟瘴妻。”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但大殿内的气氛,却随着他说的每一个字,变得越来越凝重。许弶唐的眉头紧锁,陈悦悦的脸色有些发白,罗霸气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摇头不语。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站起身来,拱手道:“门主,老朽斗胆问一句——朝廷那边,对我们洛门可有动作?”
洛白衣看了他一眼,答道:“暂时没有。但以赵景炀的行事风格,他不会放过洛门。只是时间问题。”
那位长老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洛白衣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大殿高高的穹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离开洛门十二年,朝廷以为洛门已经不足为虑了。赵景炀现在忙着清洗朝堂、巩固权力,暂时还顾不上我们。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洛门。”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许弶唐站起身来,抱拳道:“门主,许家愿听门主调遣。要人出人,要钱出钱,绝不含糊。”陈悦悦也站起身来,跟着说道:“陈家也一样。门主一句话,陈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罗霸气第三个站起来,声如洪钟:“罗家别的没有,就是有一群不怕死的汉子!门主说打谁,我们就打谁!”
三位家主表态之后,十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拱手道:“我等愿听门主调遣!”
洛白衣看着下方那些站起来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的决然和坚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说了一句:“有你们在,洛门就不会倒。”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大殿内很快便只剩下洛白衣一个人。他坐在高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说了一句:“暴风雨要来了。”他端起茶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站起身来,走出了大殿。晨光洒在他的红衣上,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他站在大殿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