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节与渡厄禅师那场比试结束后,广场上的气氛热络了许多。各派高手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方才那一刀一杖的交锋。有人觉得渡厄禅师赢得漂亮,有人觉得张奉节输得可惜,也有人觉得双方都没拿出真本事,不过是试探性的交手罢了。
就在这阵议论声中,崆峒派那边站起来一个人。那人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像一块压在地里的礅石。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劲装,双手粗糙,骨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练拳的人。他走到广场中央,对着少林寺的方向抱拳道:“崆峒派凌天,想领教一下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不知哪位大师愿意赐教?”
这话一出,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又起来了。崆峒派的七伤拳,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刚猛拳法,一拳打出,伤人先伤己,但威力极大。而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则是佛门最顶级的防御功法,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两种武功对上,简直就是矛与盾的对决。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七伤拳更猛,还是金刚不坏神功更硬。
少林寺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位身材高大的武僧站起身来。他法号远明,是“远”字辈中公认的硬功第一人,金刚不坏神功已练到第七层,浑身坚硬如铁。他走到广场中央,双手合十,对凌天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远明,请凌施主赐教。”
凌天也不废话,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扎了一个马步,然后双拳缓缓收至腰间。他的脸色开始泛红,那是七伤拳运功时的特征——气血翻涌,内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他低喝一声,一步踏出,右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轰远明的胸口。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拳未至,拳风已经将远明胸前的僧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远明没有躲。他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号,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金刚不坏神功运转时的标志性现象——皮肤表面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膜。轰——凌天一拳轰在远明的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擂响了一面巨大的牛皮鼓。远明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双脚在青砖地面上滑退了半尺,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擦痕。但他稳住了,没有倒下。他胸口的金色光泽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亮度。
凌天收回右拳,没有停顿,左拳又轰了出去。然后是右拳,左拳,右拳——他双拳交替轰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一拳接一拳地砸在远明胸口的同一位置。轰轰轰轰轰——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广场上炸开,像是有人在连续敲击一口巨大的铜钟。远明脚下的青砖开始碎裂,裂纹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网一般。但他依然没有倒下,双手合十,口中诵经不止,身体表面的金色光泽虽然不断闪烁,却始终没有破碎。
凌天一连轰出了十二拳。十二拳之后,他停了下来,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从通红变得苍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双拳的拳面上皮肉开裂,渗出了血迹。七伤拳,伤人先伤己,这十二拳轰出去,他自己受的内伤也不轻。远明依然站在原地,双手合十,面色如常。但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那丝血迹很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凌天看到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抱了抱拳,说道:“大师好功夫。在下佩服。”
远明松开合十的双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回了一礼:“凌施主的七伤拳,刚猛无俦,贫僧若非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恐怕早已败下阵来。这一场,便算平手吧。”
凌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崆峒派的队列中。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有人说崆峒派的七伤拳果然名不虚传,有人说少林寺的金刚不坏神功更是硬得离谱,也有人感叹这两人若是真的生死相搏,恐怕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高台角落里,李长寿坐在轮椅上,看着广场上那两道各自归队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身边的君临天说了一句:“临天,你觉得,如果换你上去,能接下那十二拳吗?”
君临天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说实话,我觉得我接不住。那家伙的拳头太他娘的狠了,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一座山打穿。我现在的硬功还没练到家,硬接的话,估计三拳就得趴下。”
顾十七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不是接不住,你是压根不会去接。你肯定会躲。”
君临天瞪了他一眼:“躲怎么了?躲也是一种本事!”
李长寿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广场上那些各派高手,心中默默盘算着——如果有一天,他也要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该怎么办?他的剑,能不能破开那样的防御?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