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血迹未干。广场上的议论声还未平息,许多人仍在交头接耳,讨论着方才那场绵衣功对决的细节,猜测着刀疤脸背后那位“大人”的身份。洛白衣坐在高台上,没有去安抚众人的情绪,也没有催促下一场比试。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鱼咬钩。
刀疤脸的死,是一块投进池塘的石头。涟漪已经散开,水下的东西,也该浮上来了。果然,没过多久,人群中忽然有六道身影同时动了。他们从不同的方向纵身跃起,如同六只掠过低空的飞燕,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广场中央,背靠背站成了一个圆圈。六个人,六张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混在不同的门派队列中,看起来和普通的弟子没什么区别。但此刻,他们同时站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森然道:“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不用藏了。动手!”
六个人同时出手。他们的武功路数各不相同,但每一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学——有人右手一翻,一柄短剑从袖中滑出,剑光如雪,正是柳庄的袖里藏剑;有人手中长剑画出一个圆形的剑圈,剑势绵绵不绝,正是武当派的太极剑;有人双拳齐出,拳风刚猛霸道,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气势,正是崆峒派的七伤拳;有人五指成爪,爪风凌厉,指尖泛着金色的光泽,正是少林的龙爪手;有人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刀身上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正是昆仑派的昆仑烈火刀;有人手中多了一根翠绿色的竹棒,棒法灵动多变,正是丐帮的打狗棒法。
六个人,六门绝学,同时朝着周围的人群攻去。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各派高手纷纷拔出兵刃迎战,一时间刀光剑影,拳风掌劲,在广场上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少林寺的渡厄禅师挥动伏魔禅杖,以一敌二,挡住了那名使用龙爪手和七伤拳的卧底。峨眉派的妙音师太长剑如虹,与那名使用太极剑的卧底缠斗在一起。太行山的赵铁山虽然断了斧头,但赤手空拳也毫不畏惧,与那名使用打狗棒法的卧底战作一团。锦衣卫的裴少卿则盯上了那名使用昆仑烈火刀的卧底,双掌翻飞,绵衣功催动到极致,与那柄烈焰长刀硬碰硬地交锋。
六名卧底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毕竟寡不敌众。各派高手的人数远超他们,而且个个都是天境修为,单打独斗或许一时半会拿不下他们,但群起而攻之,优势便迅速显现出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六名卧底便先后被制服。有人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有人被缴了兵刃,按在地上;有人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各派高手将他们押到广场中央,跪成一排。
裴少卿走到其中一名卧底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问道:“说。你们口中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又有何来头?
那名卧底抬起头,看了裴少卿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血液。裴少卿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捏他的下巴,想要阻止他咬毒自尽,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名卧底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已经没有了呼吸。裴少卿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五名卧底,发现他们的嘴角也在同一时间溢出了黑色的血液。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裴少卿站起身来,脸色铁青。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的口腔,然后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不是服毒。是蛊。他们体内被人提前种下了蛊虫,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被俘,蛊虫便会发作,噬心而死。手法极其歹毒,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的机会。”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愤怒的议论声。有人骂道:“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手段这么狠毒?”有人担忧道:“能在这么多门派中安插卧底,还能在他们体内种蛊——这股势力的能量,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也有人沉默不语,目光闪烁,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处境。
高台上,洛白衣坐在椅子上,看着广场上那六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不必惊慌。卧底既然已经暴露,便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至于他们背后的势力——洛某自有办法查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缓缓说道:“不过,洛某要提醒诸位一句——有些人,表面上站在你们身边,心里却藏着刀子。诸位回去之后,最好好好查一查自己门下的人。免得哪天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不知道是谁捅的。”
他说完,站起身来,转身朝后殿走去。红色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广场上,各派高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六具尸体,各怀心思。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翻涌着不同的情绪。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庆幸,有人心虚。而那些心虚的人,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直视周围人的目光。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暴露的,可能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