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与裴少卿的对决,已经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说实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不是因为刀疤脸的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使用的武功实在太杂了。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他已经先后使出了少林的龙爪手与除魔掌、峨眉派的峨眉剑法、锦衣卫的绵衣功、丐帮的锁喉功、太行山的双圣掌、昆仑派的昆仑烈火刀、崆峒派的七伤拳——每一门武功都使得有模有样,显然不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皮毛,而是下过苦功练过的。
广场上有人低声惊呼:“这人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什么门派的武功都会?”旁边的几个人摇了摇头当即道:“不知道。但看他这架势,怕是把大半个江湖的武功都偷学了个遍。”
高台上,李长寿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那个刀疤脸的身影。当刀疤脸用出崆峒派的七伤拳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当刀疤脸用出昆仑派的昆仑烈火刀时,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但当刀疤脸在一次近身缠斗中,右手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裴少卿的肋下时——李长寿的瞳孔骤然收缩了。
那是袖里藏剑。柳家的袖里藏剑。
李长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柳庄的火光,倒在地上的尸体,姑姑柳楠木握剑的手,还有那个雨夜中模糊的身影。他一直以为,那些杀害柳庄满门的凶手,是血神教的人,或者是某个与他有仇的势力。但此刻,当他看到刀疤脸用出袖里藏剑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天参与围攻柳庄的人,不止是血神教。还有这个刀疤脸。还有他背后的人。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君临天和顾十七站在他身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君临天低声问道:“清玄,你怎么了?”李长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广场上那个刀疤脸,像是要用目光将他钉死在地上。
广场上,裴少卿与刀疤脸又交手了十几招。刀疤脸的武功虽然庞杂,但毕竟是以一敌众的局面——不仅要应付裴少卿,还要提防周围各派高手的围攻。他的体力开始下降,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裴少卿抓住他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将他打得连退了七八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刀疤脸捂着胸口,单膝跪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派高手,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走不掉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声音沙哑:“呵呵……呵呵呵……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位大人是谁?裴少卿垂首躬身,神色肃穆,低声作答。
寰宇苍茫,世事难测。彼位神秘大人,修为渊深莫测,神通隐于无形,藏万般玄机于身,绝非寻常一流高手可窥其分毫。纵使此人实力可怕、深不可量,无人能探其根底,然其此番入世前行,究竟意欲何为?暗中筹谋,步步蛰伏,其所图之事、所藏阴谋,至今迷雾重重,无人知晓分毫。
他说完,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反手一爪插进了自己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裴少卿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死了。服毒加自碎咽喉,救不回来了。”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有人庆幸卧底被揪出来了,有人惋惜没能留下活口问出幕后主使,也有人暗自庆幸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高台上,李长寿依然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君临天和顾十七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洛白衣转过头,看了李长寿一眼。他没有问李长寿怎么了,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李长寿的肩膀上,说了一句:“别急啊。慢慢来。”
李长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着扶手的双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弟子明白了。”
但他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