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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先天地而生，至虚至无，却是万物之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所有事物都要遵循于道，天地万物在道的作用下生生不息，运动不止，垂示给人很多迹象，“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德就是道发生作用的方式和成果。人们要通过德理解道：道是独立不改的客观规律，无所不包，周行不殆，对任何事物而言，都是绝对的，不可能被超越的。而任何事物对道而言，都是相对的，有限的，都有正反两面，且正、反皆可相互转化。一如“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重为轻根，静为燥君”。老子的思想具有朴素的辩证法色彩。
（正文开始：）
丁阳树的事情过去三天后，凤凰花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口那个被真气炸出的深坑已经被守拙营的士兵填平，压实，铺上了新的青石板。老樟树根下的土也被重新培过，踩上去踏实了许多。洛白衣依然每天坐在树下喝茶，偶尔指点一下三个徒弟的功课，日子过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日午后，李长寿正在溪边练剑。他反复练习着一个简单的刺剑动作——不是追求速度，是追求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剑尖刺出时，要刚好在目标前一寸停住，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他已经练了整整一个上午，手臂微微发酸，但他没有停下来。
…………。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腔调：“刺剑练到第十遍的时候，你的肩膀歪了。第十七遍的时候，手腕僵了。第二十五遍之后才开始找回节奏——但第三十一遍又歪了。你这个状态，练到天黑也练不出‘恰到好处’的感觉。”
李长寿收剑，转过身。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宽松的青色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却结实的手臂。他手中拎着一只酒葫芦，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刀——刀鞘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随手捡来的铁条。他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街角酒肆里走出来的闲散青年，和凤凰花村那些隐居的高手们格格不入。
李长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阁下是？”
那年轻人拎着酒葫芦晃了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黎非梨。村里排行第六十。境界嘛——天衍第一境，鱼龙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怕李长寿看不起这个排名和境界，笑眯眯地念了一句：“鲤鱼跃龙门，鱼化为龙。寓意这是一道命运分水岭，闯过去脱胎化龙，闯不过，终生困为凡鱼 。”
李长寿微微怔了一下。天衍第一层鱼龙境——这是天境四境中最初的一层，按理说在凤凰花村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实在排不上号。但这个年轻人念出那句“鲤鱼跃龙门，鱼化为龙”时，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境界不符的自信，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柄普通的刀，而是一道尚未完全觉醒的雷霆。
黎非梨没有等他消化完，自顾自地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掬了一捧溪水，喝了一口，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看着李长寿，说了一句：“你练剑的方式太老实了。剑不是这么练的。”
李长寿微微皱眉：“那该怎么练？”
黎非梨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你练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李长寿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在想怎么把这一剑刺好。”
黎非梨摇了摇头：“那就是问题所在。你心里装着‘怎么把这一剑刺好’，你的剑就永远刺不好。你得心里什么都没有——连‘剑’都不要想。你就是水，水就是剑。水流到哪儿，剑就到哪儿。水不会去想‘我怎么才能流得更顺畅’，它只管流。流着流着，自然就顺畅了。”
他说完，也不等李长寿回答，拎着酒葫芦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对了，阿叔让我下山来跟你说一声——晚饭不用等他，他去白衣寺蹭斋饭了。”
说完，他便继续往前走去，青色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晃晃悠悠，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叶子，很快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李长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斩凡剑，又回想了一下黎非梨方才说的那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摆好起手式，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去想“怎么把这一剑刺好”。他试着让自己变成水。剑尖缓缓刺出——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力度和角度，只是顺着身体的自然感觉刺了出去。剑尖停在空气中，不偏不倚，不前不后。恰到好处。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收剑，转身，朝村里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我走出老远，才敢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说实话，方才在那小子面前装高手，我心里也挺虚的。毕竟我排行第六十，是整个凤凰花村倒数第四。但阿叔说了——让我有空去点拨一下那个叫李长寿的小子。我问阿叔：“我这点水平，点拨啥啊？”阿叔说：“你虽然境界低，但你有个优点——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高手。所以你不会用高手的思维去教他。你会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教他。而他现在需要的，恰好就是普通人的思维。“
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那小子太紧绷了。他需要有人告诉他——放松点，你不是在跟谁比赛。你是在跟自己的剑过日子。日子嘛，过得舒服就好。剑嘛，练得顺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