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村的晚风里飘着鸡汤的香气。洛巨侯蹲在院子里,端着一碗热汤,吹了吹,咕咚灌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下碗。洛云樱坐在旁边的木墩上,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斯斯文文地啃着,和她那柄霸气十足的赤红长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长寿、君临天和顾十七三人坐在另一旁,各自捧着一碗米饭,就着鸡汤和腊肉,吃得正香。洛白衣依然躺在竹椅上,面前放着一碗汤,但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望着远处被暮色染红的凤凰花树,像是在想事情。
洛云樱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洛先生,您说——如今的洛门,要是没有您坐镇,会是什么样子?”
洛白衣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碗中金黄色的鸡汤,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大概会比现在乱一些,但不会散。”
洛云樱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会散。洛门现在上上下下几万人,其中入了天境的,满打满算也就六千人。六千个天境,听起来很多,但放在真正的顶尖势力面前,也就是个门槛。如果没有您在上面压着,那些人——不会安分的。”
洛巨侯放下汤碗,抹了抹嘴,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云樱说得没错。洛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么看洛门的。他们怕的不是洛门,怕的是您。您一个人在洛门,洛门就是天下第一;您要是不在了,洛门——就是个靶子。”
洛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自嘲,不是不屑,而是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淡然。他放下汤碗,靠在椅背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缓缓开口:“你们知道魔教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洛巨侯和洛云樱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洛白衣的目光依然望着天空,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家常:“魔教教主君灵言,常年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修为是半步登天境,和当朝国师不遑多让。副教主苏尽戈,掌刑殿,嗜战如命,兵器是一柄戈,从不离身,也是半步登天境。大供奉谢孤寒,独行杀手出身,寡言少语,一身孤煞之气,同样是伪半步登天境。二供奉沈观晦,魔教谋士军师,心思深沉,擅长隐忍布局,修为略低于前三者,但也是大天衍境巅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左右护法——左使裴惊寒,绰号‘一剑出鞘惊寒川’,掌杀伐,是魔教第一剑客。右使傅幽辞,绰号‘幽山藏诡辞,一语乱人心’,掌情报和蛊惑人心。两人的境界都在大天衍境巅峰,仅次于教主、副教主和大供奉。四大长老——毒长老墨玄岑,绰号‘玄岑生瘴雾,墨色染千山’,擅万毒、炼尸。武长老萧夜歌,绰号‘夜持长戈踏血行’,掌教内刑罚、练兵。巫长老云归涯,绰号‘云归山晦,日月无光’,掌祭祀、卜凶煞、召阴灵。谋长老许荒辞,绰号‘荒途作赋,尽是离辞’,掌算计各派,城府极深。这四人的境界都在大天衍境,仅次于左右护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依然平淡:“再往下,魔教还有十名核心弟子——女的五个:芜霜、微杳、月泠、烟妩、秋姒。男的五个:岑野、时寒、祁朔、云戈、闻夜。这十人的境界都在大衍玄境。再往下,还有凝霜夫人、横霄尊主、惊寒剑使、幽辞客、疏影妖姬、荒辞先生、玄岑毒叟、不虚和尚、贪图好色、九山老人、炼金先师这一批高手,境界都在扶摇之境。至于君灵言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温杏芜、孟辞燊、楚衔月、无羁,境界都在初入天境。”
他说完,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洛巨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他娘的……这魔教,怎么养了这么多高手?”
洛白衣端起汤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是蚍蜉撼树之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那五个字落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没有人觉得他在吹牛。因为他是洛白衣。他说魔教是蚍蜉撼树,那魔教就是蚍蜉撼树。洛云樱看着洛白衣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她端起面前的茶碗,以茶代酒,对着洛白衣举了一下:“有洛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洛巨侯也端起酒碗,哈哈一笑:“那俺老侯也放心了!来,洛先生,俺敬您一碗!”
洛白衣端起汤碗,与两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夜色渐浓,凤凰花村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归家的嬉闹声,在晚风中飘散,又渐渐消散在这片宁静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