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卿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衙门里翻阅卷宗。手下人来报，说城西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高手，疑似与近日多起灭门案有关。他二话不说，抓起绣春刀便带着人赶了过去。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外，裴少卿见到了那个人。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披散，面容枯槁，双目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灰色气焰，那是内力即将失控、走火入魔的前兆。
裴少卿握紧刀柄，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裴少卿，掌心上凝聚着一层暗灰色的光芒。然后他一掌推出。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平平无奇的一记推掌。但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砖纷纷龟裂，碎石飞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碾压过一般。裴少卿脸色一变，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绵衣功，双掌齐出，迎了上去。轰——双掌相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裴少卿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对方的掌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他心中骇然。他的绵衣功已经练到了第十五层，在同僚中已是佼佼者，能一掌将他震退到这个地步的人，整个江湖也数不出多少个。而这个看起来快要走火入魔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功力？
“一起上！”裴少卿低喝一声。身后的锦衣卫众人齐齐上前，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双手抵在前一个人的背上，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最前方裴少卿的体内。裴少卿深吸一口气，将汇聚而来的内力全部凝聚在右掌之上，掌心上泛起一层浓郁的白光。他再次递掌，与那名灰袍人对了一掌。轰——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更加猛烈。裴少卿连同身后的十几名锦衣卫，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摔了一地。有人口吐鲜血，有人倒地不起，有人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那名灰袍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暗灰色光芒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口中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叨着什么。然后他再次抬起手掌，对准了倒在地上的裴少卿。这一掌若是落下，裴少卿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那名灰袍人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像是被摔碎的瓷器一般。裂纹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然后——嘭！一声闷响，他的身体炸开了。血肉横飞，溅了一地。但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从他炸裂的身体中涌出的，不仅仅是血肉，还有老鼠。成百上千只老鼠，黑色的、灰色的、棕色的，绿色的，大大小小，从他破碎的腹腔中蜂拥而出，吱吱叫着向四面八方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废墟的缝隙和墙角之中。
裴少卿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脸色苍白如纸。他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见过无数死人，见过无数种死法，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死后，身体里会涌出这么多老鼠。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沙哑地对身旁的手下人说了一句：“去洛门。请洛白衣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