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衣打了一个哈欠。说实话，这个哈欠来得不是时候。广场上各派高手还在议论纷纷，那六具尸体刚刚被抬走，地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冲洗干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然后洛白衣就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刚睡醒一样，漫不经心。他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指掐算了几下，像是在算一笔不太复杂的账。然后他放下手，对身旁的几个弟子说了一句：“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君临天和顾十七同时凑了过来。李长寿也转过头来看着他。洛白衣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峦，缓缓说道：“那个躲在幕后、派卧底潜入各派偷学武功的人，叫齐月华。外号‘无敌狂刀’——当然，这名号是他自己封的。江湖上没几个人认。”
君临天愣了一下：“齐月华？没听说过啊。”
洛白衣淡淡说道：“你没听说过很正常。他这个人，行事低调，或者说——装神弄鬼。每次出场，天上必有黑鸦盘旋，脸上戴着面具，手上戴着铁爪，搞得自己跟个地狱使者似的。说白了，就是吓唬人的。他的武功，确实不弱。刀法是大宗师级别，蛊术也是大宗师级别。他这些年四处偷学各派武功，目的只有一个——融汇天下武学，创出一套属于他自己的功法，借此突破陆地登天境。”
顾十七忍不住问道：“师父，那您跟他交过手吗？”
洛白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交过。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不叫‘无敌狂刀’，叫‘齐疯子’。他自创了一套狂刀刀法，确实有些门道，当时在江湖上也算闯出了一些名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就跑到洛门来，要挑战我。”
君临天急切地问：“然后呢？”
洛白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他被我一剑打出了阴影。”
君临天和顾十七同时张大了嘴巴。李长寿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洛白衣继续说道：“那一剑，我只用了半成功力。他连我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剑气震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吐了半升血。从那以后，他就消失了。我以为他死了，或者改邪归正了。现在看来，他没死，而是躲在暗处，偷偷练功，偷偷偷学各派武功，谋划着有一天能回来报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实话，他这个人，天赋是有的。可惜心术不正。走歪了。”
君临天挠了挠头：“师父，那他现在的实力，大概到什么程度了？”
洛白衣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君临天和顾十七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答案：“如果他已经把偷学来的各派武功融汇贯通了的话——大概能在我手下撑过一招。”
君临天和顾十七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招。听起来好像不多。但考虑到洛白衣的实力，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已经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侧目了。李长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师父，他什么时候会来？”
洛白衣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等他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可能是三个月后，可能是半年后，也可能是明天。谁知道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朝后殿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暮色中回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我就敢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