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锦衣卫衙门的后院里，裴少卿和齐月连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酒是普通的黄酒，菜是简单的花生米和酱牛肉。齐月连端着酒杯，没有急着喝，目光落在裴少卿那张被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大哥，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裴少卿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那你问呗！。”
齐月连看着他，缓缓说道：“大哥的武功路数，虽然确实是锦衣卫嫡传的绵衣功，但我总觉得——其中还藏着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剑意。虽然大哥从未在我面前用过剑，但我能感觉到。”
裴少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望着院子里那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老槐树，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说的没错。我身上确实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我的祖父，叫作裴绣祖。”
齐月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等着裴少卿继续说下去。
“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在百年前，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分量不比今天的洛白衣轻多少。”裴少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祖父开创了一个门派，叫‘天三派’。这个门派的名字很怪，是因为祖父说——‘天有三宝，日月星；人有三宝，精气神。武道一途，不过是将这三样东西练到极致罢了。’”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天三派的历史，比不上天山剑派、华山剑宗、华山气宗、青城山、海南剑派、终南山那些千年大派悠久。但我祖父在世的时候，以他个人剑术上的修为，确实不在上述任何一派掌门之下。放眼天下，只有铁衣门和沧浪枪门，能让他礼让三分。”
齐月连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铁衣门和沧浪枪门，是什么来头？”
裴少卿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铁衣门和沧浪枪门的后台，是‘魔教’。”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魔教’——是天下第一武道世家。”
齐月连的眉头微微皱起：“魔教……我好像听师父提起过。他说，那是一个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势力。”
“是消失了。”裴少卿点了点头，“但消失，不代表不存在。它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就像齐月华一样——你以为他消失了，其实他一直在暗处活动，只是你发现不了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森然说道：“天三派没有任何后台。我祖父就是天三派最大的后台。他名震天下的时候，没有人敢动天三派。但他到了晚年，就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我祖父为了保护我父亲，不让他落于奸人之手，便将他送到了锦衣卫，从小培养。锦衣卫是朝廷的人，再大的江湖势力，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朝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我祖父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那一劫。他被杀了。被谁杀的，我不知道。我父亲也不知道。我祖父死后，天三派便散了。那些武功秘籍、剑谱心法，大多失传了。只有一部《天三剑诀》，被我父亲带了出来，传给了我。”
裴少卿十九岁时，便已击败当时着名剑客“长空剑”卓曜天与着名刀客“裂震刀”胡元恺。
他抬起头，看着齐月连，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沉重：“所以我身上确实藏着别的东西。那就是天三派的剑意。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过，因为——我还不够强。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暴露底牌，就是找死。”
齐月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对着裴少卿举了一下：“大哥，我敬你一杯。”
裴少卿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两人同时一饮而尽。夜风拂过院子，吹动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月光勾勒出的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