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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棋局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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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 分类:奇幻 | 字数:103.2万字

第183章 棋局新花

书名: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9:36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两匹马步伐稳健,车夫座位上没人,缰绳松松地系在车辕的铁环上,两匹老马自觉地沿着道路前行,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野草,然后又加快几步追上应有的节奏。车厢内,飞行棋的厮杀已经从最初的简单粗暴,演变成了一场充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智力较量。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十二轮。

当时君临天的红色棋子已经被李长寿打回起点足足四次了。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在车厢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呆滞地望着棋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同一句话:“不公平……这游戏不公平……大师兄肯定作弊了……”

李长寿正在研究下一步的走法,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骰子是你掷的,棋子是你走的,我连碰都没碰过你的棋子,怎么作弊?”

君临天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力手法,控制了骰子的点数!”

李长寿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起骰子,放在他面前,平静地说了一句:“拿你来检查一下,这骰子有没有没我动过手脚。”

君临天还真就拿起骰子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又是对着光看,又是放在耳边摇,甚至还用牙咬了一下,最后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木头骰子,六个面的点数分布正常,没有任何被改造过的痕迹。他把骰子放回矮几上,颓然地靠在车厢壁上,仰天长叹:“难道真的是我运气不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十七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二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每次掷骰子之前,都要念那段所谓的‘幸运咒语’,但自从你开始念那段咒语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掷出过超过三点的点数。”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君临天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渐渐地变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拍大腿:“我说呢!原来问题出在这儿!那段咒语是我从一本破书上看到的,书上说那是上古时期某个神秘部落的祈运咒语,念了之后能让人运气爆棚——敢情那本书是本骗子写的!”

李长寿端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补了一刀:“你花了多少银子买的那本书?”

君临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五两……”

李长寿放下水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无奈,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君临天被他这一声叹气叹得面红耳赤,连忙转移话题,一把抓起骰子,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念那破咒语了!我要靠实力赢回来!”说着,他将骰子往矮几上一掷——两点。他看着那个可怜巴巴的两点,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坚强地拿起自己的红色棋子,往前挪了两步,然后故作豪迈地一挥手,“没关系!两步也是进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幡然醒悟而对他手下留情。接下来的三轮中,他分别掷出了一点、两点和一点,总共前进了四步,而李长寿则在这一轮中连续掷出了两个六点和一个五点,配合着同色格子的再掷机会,一口气将三颗蓝色棋子全部送到了棋盘的中后段,距离终点已经不远了。君临天看着李长寿那三颗齐头并进的蓝色棋子,又看了看自己那颗还在起点附近磨蹭的红色棋子,心态彻底崩了。他一把将骰子拍在矮几上,往车厢地板上一躺,四肢摊开,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我不玩了。这辈子都不玩飞行棋了。谁再跟我提飞行棋我跟谁急。”

顾十七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然后从自己的行囊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副扑克牌,用硬纸板裁剪而成,背面画着一朵水墨风格的莲花,看起来是自己手工制作的。他将扑克牌放在矮几上,轻声说了一句:“那要不……换个玩法?”

君临天一骨碌从地板上坐了起来,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副扑克牌:“三师弟,你随身带着这个?”

顾十七点了点头,平静地解释道:“以前在镖局做事的时候,走长途无聊,镖师们经常聚在一起打牌消遣。我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几种玩法。后来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用硬纸板做了一副,一直带在身上。”他说着,将扑克牌从纸盒中抽出来,熟练地洗了几遍,牌在他手中翻飞如蝶,动作流畅而自然,看得君临天目瞪口呆。

“三师弟,就凭你这手洗牌的功夫,我以前居然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君临天由衷地赞叹道。

顾十七没有接话,只是将洗好的牌放在了矮几中央,然后问了一句:“玩什么?斗地主?炸金花?还是拖拉机?”

君临天正要开口说“斗地主”,李长寿却抢先一步开口了:“斗地主需要三个人,我们四个人,多出一个。炸金花和拖拉机又太依赖运气,缺乏技术含量。”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不如我们来玩‘掼蛋’。”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君临天和顾十七同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长寿,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君临天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师兄……你居然会打掼蛋?”

李长寿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很奇怪吗?”

君临天用力地点了点头:“很奇怪!非常奇怪!我一直以为你除了练剑就是打坐,最多再看看书,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打牌!而且还是掼蛋这种打法!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李长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从顾十七手中接过那副扑克牌,开始熟练地洗牌、切牌,动作之娴熟,完全不亚于顾十七方才的表现。他将牌整理好,然后抬头看着洛白衣,问了一句:“师父,您要不要一起?”

洛白衣从上车后就一直靠在车厢壁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三个徒弟都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李长寿的问话,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了一句:“掼蛋是吧?我年轻的时候在江南一带行走江湖,倒也打过不少次。不过那个时候还不叫掼蛋,叫‘淮安跑得快’。”他说着,坐直了身体,挽了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来吧,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牌桌高手。”

于是,飞行棋被收了起来,扑克牌取代了棋盘和骰子,成为了车厢中新一轮娱乐活动的核心工具。李长寿和顾十七一组,洛白衣和君临天一组,两组对抗,打的是标准的掼蛋规则——四人两副牌,从2打到A,升级制,先打完手中牌的一方获胜。

君临天虽然刚才在飞行棋上输得一塌糊涂,但一拿到扑克牌,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两眼放光。他一边整理着自己手中的牌,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炸弹、炸弹、炸弹……哎呀,这把牌不错!师父你放心,这把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大师兄和三师弟打得落花流水!”

洛白衣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又看了一眼君临天那一脸自信满满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临天,你先把牌理清楚了再说大话。你那大小王都插到顺子中间去了。”

君临天低头一看,果然,两张王牌被他稀里糊涂地塞进了三四五六七的顺子中间,看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老脸一红,连忙把牌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咳咳,失误,失误。不影响大局,不影响大局。”

第一局正式开始。李长寿作为庄家率先出牌,他打出了一套小三带二,三张3带一对4,试探性的开局。顾十七紧随其后,出了一套更大的三带二压住。洛白衣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摇了摇头,示意过牌。君临天则毫不犹豫地甩出了一套三张K带一对9,直接将牌面拉高了一个档次,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李长寿和顾十七,等待他们的回应。

李长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抽出四张牌,放在了桌面上——四张A,炸弹。君临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几颗零零散散的小牌,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四张整整齐齐的A,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自己那三张K收了回来,干笑了一声:“大师兄好手气,好手气……”

李长寿没有理会他的尬笑,又补了四张牌——四张2,又一个炸弹。然后他又补了四张——四张小王,第三个炸弹。君临天的表情已经从僵硬变成了石化。他看着桌面上那三组整整齐齐的炸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滴血。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洛白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师父……咱们这把……要不投降吧?”

洛白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慌什么。他炸弹多,但他的手牌也少。等他炸弹出完了,剩下的牌就不多了。我们只要熬过他的炸弹轮次,后面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君临天一听,觉得有道理,顿时又燃起了希望,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李长寿的手,等待着他出完炸弹之后的下一步动作。李长寿出了三组炸弹之后,手中只剩下了六张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出了一套顺子——七八九十J,刚好六张牌,一次性出完。他放下最后一张牌,抬起头,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君临天和依然淡定喝茶的洛白衣,平静地说了一句:“过蛋。”

君临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大师兄!你是不是人啊!三组炸弹接一套通天顺!你这牌是作弊了吧!”

李长寿面无表情地开始洗牌,准备下一局,口中淡淡地回了一句:“运气好而已。”

君临天看着他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来!我就不信你每一把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于是,第二局开始了。然后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厢内的牌局进行得如火如荼。君临天的叫嚷声、李长寿淡定的报牌声、顾十七偶尔发出的轻笑声,以及洛白衣时不时恰到好处的点拨声,交织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随风飘散,洒满了这条通往洛门的长路。而在他们前方,洛门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兽,在暮色中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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