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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途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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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 分类:奇幻 | 字数:103.2万字

第182章 途中一局

书名: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9:36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辚辚声。车厢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单调截然不同——骰子撞击矮几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夹杂着惊呼、大笑和懊恼的拍腿声,热闹得像是一个小型的赌坊。

飞行棋的规则简单易懂,但越是简单的游戏,越容易让人上头。尤其是在君临天这种性格跳脱、争强好胜的人参与进来之后,整局游戏的节奏就被他带得飞快。他每一次掷骰子都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骰子在矮几上骨碌碌地转好几圈才肯停下来,仿佛转的圈数越多,掷出来的点数就越大似的。

第一轮,君临天先手。他抓起骰子在手心里摇了三下,口中念念有词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所谓“幸运咒语”,然后猛地往矮几上一掷。骰子在矮几上弹跳了两下,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六点上。

“六点!看到没有!这就是实力!”君临天得意地一扬下巴,拿起自己那颗红色的棋子,沿着路径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六格,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红色格子上。按照飞行棋的规则,落到与自己棋子颜色相同的格子上可以再掷一次。于是他再次抓起骰子,又是一掷——这一次掷出了一个五点。他再次拿起棋子,往前走了五格,停在了一个白色格子上,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骰子,催促道:“快快快,轮到你们了。”

第二个掷骰子的是李长寿。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起骰子,动作随意地往矮几上一丢,骰子只滚了一圈就停了下来,朝上的一面是三点。他也不急不躁,拿起自己那颗蓝色的棋子,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了三步,然后将骰子推到了顾十七面前。

顾十七接过骰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掷——四点。他拿起自己的绿色棋子,走了四步,停在了一个绿色格子上。按照规则,落在与自己棋子颜色相同的格子上可以再掷一次,于是他再次掷了一次骰子,这一次掷出了一个两点,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放下了骰子。

最后轮到洛白衣。他伸手拈起骰子,随手一抛,骰子在矮几上转了两圈,停在了两点上。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黄色棋子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将骰子推回给了君临天:“继续。”

第二轮,君临天再次掷出了五点,他的红色棋子又往前推进了五格,已经遥遥领先于其他三人。他得意地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抱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然而他的好运气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第三轮,他只掷出了一个两点,往前挪了两步,停在了一个蓝色格子上——那是李长寿的专属颜色格,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加成效果。

第四轮,君临天掷出了一个三点,又往前走了三步。第五轮,他掷出了一个四点,正美滋滋地拿起棋子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李长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等一下。”

君临天的手顿住了,疑惑地看向李长寿:大师兄,“怎么了?”

李长寿伸手指了指棋盘上君临天那颗红色棋子所在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那颗蓝色棋子的位置,平静地说道:“你往前走四步,会落在哪个格子上,你自己看看。”

君临天低头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如果他往前走上四步,落脚的那个格子——恰好是李长寿那颗蓝色棋子所在的位置。按照飞行棋的规则,后到的棋子可以将先到的棋子打回起点。也就是说,如果他这一步走下去,他的红色棋子就会把李长寿的蓝色棋子送回起点。但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啊——把对手的棋子打回起点,那不是大赚特赚吗?

君临天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打回去就打回去呗,这不是好事吗?大师兄你干嘛提醒我?”

李长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了一句:“你看看你后面那颗棋子。”

君临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在李长寿那颗蓝色棋子的后方不远处,有一颗黄色的棋子,正是洛白衣的棋子。如果他这一步把李长寿的棋子打回起点,那么李长寿下一轮重新出发,恰好会落在洛白衣那颗黄色棋子的后方不远处。换句话说,他这一打,等于间接帮李长寿开辟了一条新的路线,而李长寿重新出发后,很有可能会反过来威胁到洛白衣的棋子。

君临天想通了这一层,顿时纠结了起来。他挠了挠头,看看棋盘,又看看李长寿,再看看洛白衣,最终咬了咬牙,狠狠地将骰子往矮几上一拍:“不管了!打就打!大不了大家一起从头来过!”说着,他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红色棋子往前走了四步,稳稳地落在了李长寿那颗蓝色棋子所在的格子上,然后将李长寿的蓝色棋子拿起来,毫不客气地放回了起点位置。

李长寿看着自己被送回起点的蓝色棋子,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很好。”

他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君临天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干笑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伸手拍了拍顾十七的肩膀,说道:“三师弟,轮到你了,快掷快掷!”

顾十七点了点头,拿起骰子轻轻一掷——五点。他的绿色棋子往前走了五步,落在了一个白色格子上。紧接着洛白衣掷出了一个三点,也往前走了三步。然后再次轮到李长寿——他刚从起点重新出发,掷出了一个四点,往前走了四步,恰好落在了一个蓝色格子上,获得了一次再掷的机会。第二次他掷出了一个六点,又往前走了六步,一连串的好运气让他的蓝色棋子迅速追了上来,重新回到了竞争的行列中。

君临天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嘀咕道:“大师兄这运气,真是邪了门了。”

接下来的几轮中,四人你来我往,厮杀得不可开交。君临天的红色棋子一度领先,但因为过于冒进,接连被李长寿和顾十七打回了起点两次,气得他直拍大腿,连声哀嚎。李长寿则稳扎稳打,虽然也被打回过一次起点,但每次都能很快追上来,展现出了极强的韧性和耐心。顾十七的风格则介于两人之间,既不冒进也不保守,稳步推进,偶尔抓住机会打回对手一颗棋子,然后迅速拉开距离。洛白衣则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既不急于争先,也不轻易冒险,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悠闲地操纵着自己的棋子,偶尔出手一次,精准地打掉某个对手的关键棋子,然后继续悠然自得地前进。

玩到第八轮的时候,君临天忽然觉得口渴了。他咂了咂干巴巴的嘴唇,转头看向坐在车厢内侧的李长寿,喊了一声:“大师兄,把你旁边的水壶递给我一下,渴死我了。”

李长寿正在专注地盯着棋盘,计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听到君临天的喊声,头也没抬,伸手从身旁拿起一只青灰色的陶制水壶,递了过去。君临天接过水壶,拔开木塞,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把木塞塞回去,余光瞥见一旁的顾十七正看着他手里的水壶,嘴唇也有些干。

君临天二话不说,把手里的水壶递了过去,大大咧咧地说道:“三师弟,你也喝两口。这水壶里的水是早上在客栈灌的,凉着呢,解渴。”

顾十七微微怔了一下,伸手接过水壶,低头看了一眼壶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君临天,说了一句:“二师兄,你先喝过的。”

君临天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顾十七的肩膀:“咋了?嫌弃你二师兄的口水?放心,你二师兄我身体健康得很,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不打,保管不会把病气过给你!”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师兄弟几个一路上同吃同住,还在意这点小事?快喝快喝,喝完赶紧继续下棋,我刚才被大师兄打回去一次,这仇我得报回来!”

顾十七看着他那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也不再推辞,举起水壶喝了两口,然后将木塞塞好,把水壶放回了原处。君临天见他喝完了,立刻抓起骰子,迫不及待地喊道:“来来来,继续继续!这一轮我一定要把大师兄的棋子打回去一次,不然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李长寿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试试。”

君临天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激得斗志更旺,狠狠地将骰子往矮几上一掷——六点!他顿时精神一振,拿起自己的红色棋子,沿着路径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六步,然后定睛一看——巧了,他落脚的那个格子上,正好有一颗蓝色的棋子,正是李长寿的棋子。

“哈哈哈哈!大师兄,对不住了!”君临天大笑着一把抓起李长寿那颗蓝色的棋子,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放回了起点位置,动作夸张得像是在举行某种胜利的仪式。李长寿看着自己被再次送回起点的蓝色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君临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君临天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搞得有点心虚,挠了挠头,讪讪地笑道:“那个……大师兄,你别生气啊,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李长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骰子,重新从起点出发。但他的落子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不带丝毫犹豫,仿佛在心中已经计算好了接下来十几步的所有可能性。君临天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接下来的三轮中,李长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连续掷出了三个六点,配合着几次落在同色格子上的再掷机会,他的蓝色棋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了上来,并且在第十一轮的时候,精准地落在了君临天那颗红色棋子的位置上,毫不犹豫地将它打回了起点。

君临天看着自己那颗被第三次送回起点的红色棋子,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瘫坐在车厢里,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喃喃道:“我不玩了……这游戏针对我……”

顾十七在一旁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那笑声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这是他自从拜入洛白衣门下以来,为数不多的几次露出笑容的时刻之一。洛白衣看着三个徒弟之间的互动,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和欣慰。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而平凡的日常,恰恰是江湖中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在刀光剑影之外,在恩怨情仇之余,能够有这样一群人,愿意陪你在一局简单的游戏中笑闹争吵、互相调侃,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马车继续向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关中平原的黄土丘陵逐渐过渡到了巴蜀地区的青山绿水,空气中的湿度也明显增加了几分,带着一种湿润的草木气息。车厢中,飞行棋的厮杀仍在继续,君临天的哀嚎声和李长寿淡定的落子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骰子撞击矮几的清脆声响,一同飘散在南行的风中,洒满了这条漫长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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