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48章 拳镇山河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 分类:奇幻 | 字数:103.2万字

第148章 拳镇山河

书名: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9:35

来人身法极快。先前还在十余丈外的树梢上,话音落时已掠过村口那棵老樟树,足尖在树冠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落在晒谷场中央。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一张约莫四十出头的脸,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泛着冷冽的精光。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朴素无华,但剑柄上缠着的深蓝色剑穗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那说明他握剑的手极稳,稳到连剑穗都不会被身体的细微晃动所带动。

他站在晒谷场中央,目光越过洛白衣,落在他身后那间亮着灯火的木屋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在下,青城山,薛鹤年。奉陛下密旨,请洛先生赴京一叙。”

他说“请”字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那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已经替对方做好了决定。洛白衣没有起身,依然坐在老樟树下,手中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低头看着茶面上映出的月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要是不想去呢?”

薛鹤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在剑柄上。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但多了一丝寒意:“那在下就只能用剑请了。”

话音刚落,他拔剑出鞘。那一剑极快——快到月光都来不及在剑刃上停留,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轨迹,快到剑尖已经刺到洛白衣面前三尺处时,剑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尖啸声才刚刚传入众人的耳中。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剑身。

不是洛白衣出的手。是君临天。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木屋前冲到了老樟树下,赤手空拳,右手五指死死攥住了薛鹤年的剑刃。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沿着剑身缓缓滴落,但他没有松手,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站在洛白衣身前,像一堵墙,挡住了那道致命的剑光。

薛鹤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年轻人,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空手接白刃?有胆色。但你的手,还能接几剑?”

君临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剑刃割破的手掌,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了五指,将剑刃从掌心中释放出来。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然后抬起头,看着薛鹤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接一剑就够了。因为接下来——该我出拳了。”

他话音未落,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薛鹤年。脚下的青石板路面被他这一踏震得龟裂开来,碎石四溅。他右拳紧握,腰胯扭转,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这一拳中,轰向薛鹤年的胸口。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纯粹的快、准、狠——破军拳的精髓,就在于一往无前,不留余地。

薛鹤年没有硬接。他是剑客,不是拳师,不会用自己的短处去碰对方的长处。他侧身滑步,剑锋一转,避开了君临天的拳锋,同时剑尖斜挑,刺向君临天腋下的空门。这一剑刁钻至极,选的正是君临天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但君临天没有躲。他任由那一剑刺来,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腋下衣料的瞬间,他左臂猛地夹紧,用腋下的肌肉硬生生夹住了剑刃。剑尖刺破了他的衣料和表皮,刺入肌肉约莫半寸,便被他夹住,无法再进分毫。

薛鹤年微微变色。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莽撞的年轻人,竟然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破解他的剑招。他想要抽剑后退,但君临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夹住剑刃的同时,他的右拳已经再度挥出,这一次不是直拳,而是一记从下往上勾起的冲天炮,直奔薛鹤年的下颌。薛鹤年被迫弃剑后退,身形向后掠出三丈,才堪堪避开那一拳。他站定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他的剑,还夹在君临天的腋下。

君临天伸手拔出夹在腋下的那柄青锋剑,低头看了一眼剑刃上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刚才从薛鹤年剑上沾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柄剑随手插在身旁的泥地上,像是插一根无关紧要的木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三丈外的薛鹤年,活动了一下被剑刃割伤的右手,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洒落在地面上,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咧嘴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没有剑的剑客,还剩下几分本事?”

薛鹤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君临天。”

薛鹤年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君临天……我记住了。”他弯腰捡起被君临天插在地上的那柄剑,收入鞘中,然后转过身,朝村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今天这一剑,我收回了。但下次来,我不会再给你空手接剑的机会。”

他没有等君临天回答,继续往前走去,墨绿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道尽头的夜色中。君临天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还真疼。”

他转过身,走回老樟树下,一屁股坐在洛白衣旁边的石头上,龇牙咧嘴地处理着手上的伤口。洛白衣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甚至连手中的茶碗都没有放下。他看了一眼君临天那只血淋淋的手,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强撑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打得不错。”

君临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笑着,说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洛白衣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望向薛鹤年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青城山薛鹤年……没想到连他都出山了。看来赵景炀这次,是真的急了。”

夜风拂过,吹动老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君临天坐在石头上,低头包扎着自己的伤口,月光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照出他额头上的汗珠和嘴角那抹尚未褪去的笑意。灶房里的灯火还亮着,洛花正在重新热汤,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温暖的香气,与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夜晚独有的气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7252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