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樟树下,洛白衣又坐在了那块磨得光滑的石头上。这一次,他面前摆的不是茶,是一壶酒。他难得主动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围坐在面前的众人——李长寿、君临天、顾十七、天下一郎、许连云、洛云樱、洛巨侯、黎非梨,以及远远坐在门槛上端着粗茶的洛海青。他没有急着说话,像是在等所有人都坐稳了,才缓缓开口。
“昨天讲了剑、刀、枪、掌、拳、指。今天把剩下的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轻功,我会一种,叫踏雪无痕。不是多高深的名字,但实用。提气时身轻如燕,落地时无声无息。不追求飞得多高多远,追求的是在战斗中突然变向、突然加速、突然停顿。让人抓不住你,比你打中别人更重要。”
君临天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那您这门轻功,跟那些江湖上号称轻功第一的人比起来怎么样?”
洛白衣想了想,说:“没比过。但追我的人,没有一个追上的。”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君临天闭上了嘴。
洛白衣继续说:“身法,我也会一种,叫游身百变。不是轻功,是近身搏斗时的闪避技巧。配合踏雪无痕使用,可以让对手觉得你像一条泥鳅,怎么也抓不住。”他顿了顿,然后说,“内功心法,我一共会三种。
第一种,大心诀,我师父传给我的。洛门历代门主必修的内功心法,中正平和,兼容性极强,修炼任何武功都不会冲突。
第二种,玉天功,我自己创的。不追求积蓄内力,追求的是如何更高效地使用内力。同样一招,别人用十分内力才能发挥出的威力,我用五分就能做到。
第三种,归养诀,我自己创的。专门用来疗伤和恢复内力。只要还有一口气,运转归养诀,就能慢慢恢复。”
他说完内功,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棍法两种。
第一种,泼风棍法,我师父传给我的。攻势猛烈,如同狂风扫落叶,适合以一敌多。
第二种,太极棍,我自己根据武当太极剑独创的。以柔克刚,棍势画圆,将对手的攻击引偏,然后反击。棒法一种,叫打狗棒法,名字不好听,但实用。专打对手的下盘和关节,不追求杀伤,追求的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他说完这些,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说了一句:“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转身朝村里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对了,你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给你们配了一句诗。不是刻意写的,是相处久了,自然想到的。”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在暮色中清晰地传来——
“天下一郎:东海有客,刀如惊鸿。许连云:潮生南海,刀藏其中。洛云樱:红缨如火,巾帼丈夫。洛巨侯:金刀横空,狂歌痛饮。黎非梨:鲤鱼跃龙门,鱼为化龙。洛海青:青衫白发,拂尘如龙。”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李长寿:剑心通明,万法归宗。君临天:金刚怒目,破军无双。顾十七:听涛问剑,静水流深。”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去,红袍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老樟树下,众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君临天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师父给咱们都写了诗……那我以后是不是也算个有诗号的人了?”
顾十七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那句金刚怒目,破军无双,听起来还挺唬人的。”
君临天咧嘴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师父写的!”
李长寿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斩凡剑,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师父给他的那句诗:“剑心通明,万法归宗。”他抬起头,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天下一郎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黑色长刀,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许连云蹲在溪边,用手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洛云樱和洛巨侯并肩坐在石碾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两人嘴角都带着一抹笑意。黎非梨拎着酒葫芦,靠在另一棵树上,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那句诗:“鲤鱼跃龙门,鱼化为龙。”他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阿叔这句写得好。我喜欢。”
洛海青坐在门槛上,将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站起身来,转身走进屋内。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却很稳。夜风拂过凤凰花树,吹落几瓣红花,飘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