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流云引三人穿过前院,停在一处大厅前。厅门大开,匾额三个字——漱玉堂。
堂内,五道身影分坐两侧。
中间一位青袍老者,须发皆白,目光温润如老医——南宫济世。他左侧一位红衣老者,面色枣红,身姿如剑——南宫烈。右侧一位白衣女子,眉目间似凝着一层寒霜——南宫静渊。下首一尊铁塔般的大汉,肌肉如铁,气息沉猛——南宫不坏。角落里坐着一位素衣女子,手持罗盘,眉目淡雅——南宫幽兰。
三人刚跨进门槛,满堂目光便压了过来。
君临天低声嘀咕:“怎么像审犯人似的……”话没说完,被李长寿按住了肩膀。
南宫流云上前一步,朗声道:“三位少年已过五行阵,五位长老面前,验明正身。”
话音未落,南宫烈便拍案而起。焚天剑意不加掩饰,灼灼如火,怒骂道:“荒唐——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敢说破了五行阵?你们是挖了地道,还是求了哪路神仙开恩?”
南宫静渊接道,声音清冷如剑:“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麒麟——每一阵都需对应心性。你们三人不过十三四岁,连‘放下执念’这关如何能过?莫非——有人暗中改了阵眼?”
她说着,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向主位的南宫离火。南宫离火支着下巴,不答也不恼。
南宫幽兰抚着掌中罗盘,幽幽地说道:“五行阵乃护院根本,这几百年来能全破者屈指可数。三位小友既然到了门口,不如说说——你们在麒麟面前,是如何取珠的?”
李长寿还未开口,南宫不坏已经站了起来。一尊铁塔似的黑影罩在三人头顶,声音如闷雷,怒吼道:“说再多都是空话——我不信,让我试他们一试!”
他掌风一抬,铁臂如巨柱,当头劈下。他没有用全力,但那一掌卷起的罡风,已吹得三人衣袍猎猎翻飞。
君临天双腿一前一后,刚要硬接——李长寿抬手挡住了他。
李长寿向前一步,举起右手,掌心对着南宫不坏那掌。他面色苍白,显然尚未恢复,但掌心之中,一道五色流光微微旋转。那掌风触及他身前三寸,竟自行化开,如江河入海,无声无息。
满堂一静。
南宫不坏瞪圆了眼,半晌,闷声道:“有点门道。”
南宫济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李长寿掌上:“五行归元……你们真把那五颗珠子带回来了?”
李长寿张开手掌。五颗珠子在掌中悬浮:青如春木,朱如夏火,白如秋金,玄如冬水,金如中央厚土。五色流转,如同一个小小星环。
南宫烈的怒气慢慢褪去,哼了一声:“算你们走运。”
南宫幽兰却微微一笑,收了罗盘:“倒是我小瞧了。不过——五行阵你们是过了,学院真正的课业,可还没开始呢。”
这时,门外又踱进来一位鹤发老者,背负双手,面色红润,笑容豁达——南宫明远。他早年游历江湖三十年,见多识广,一进门便呵呵笑道:“试什么试?你一个长老跟孩子动手,传出去不好听。”又转头看向三少年,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缓缓点点头,“我这几十年见过不少天才——能过五行阵的,一共见过两个。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你们倒是有趣。”
他回答道:“有趣,有意思。留下来好好看看。”
南宫流云接过话:“明日你们便入册。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南宫学院的弟子。”
君临天怔怔地看了看李长寿,又看了看顾十七:“我们……真进来了?”
顾十七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长寿收拢五指,五颗珠子没入掌心。他垂眼看着地面,声音平静:“进了学院,只是个开始。”
南宫离火在此时才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满堂杂音:“五行阵,是敲门砖。你们往后的路,比那五座阵加起来,更难走。”
南宫济世也淡淡补了一句:“我把话放在前头——性子若走歪了,我这个‘活阎王’,也会清门户。”
话音落地,堂内一片静默。
最终是南宫明远打了个圆场,拍了拍手,命人带三人去弟子舍。三名弟子引着他们穿过九曲回廊,路过一座长满青藤的院落时,李长寿脚步微微一顿。
院子里飘出一缕极淡的药香,不是花,也不是草,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像能洗净心肺的味道。
君临天好奇道:“大师兄,你看什么?”
李长寿收回目光:“没什么——走。”
南宫离火的声音却从廊后飘来,像一阵风钻进耳中:“那是济世长老的药王居。你们往后,少不得要去那里——不一定是治病,也可能是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