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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蝠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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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 分类:奇幻 | 字数:103.2万字

第8章 血蝠宫

书名: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字数:6.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9:36

轻功不是跑得快。

是让你追不上,也让你死不了。

但今天,南宫离火要让三个少年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追不上。

南宫离火冲进了密林。

红袍一闪,人已经到了三十丈外。

他脚下的步伐很奇怪。不是轻功中常见的踏雪无痕,也不是蜻蜓点水,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炽烈的方式——每一步踏出,脚底都会炸开一团赤红色的气浪,气浪托着他的身体向前激射,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火焰流星。

枯叶被他踩过,没有碎。

不是因为他轻,而是因为他脚底那层赤红色的真气,在接触枯叶的瞬间,将枯叶轻轻托住,然后又轻轻放下。叶脉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这就是南宫离火的轻功。

火云纵。

南宫世家的不传之秘。以自身内力点燃体外空气,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罡,托着身体飞行。速度之快,世间罕有敌手。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几个兔崽子能追上我?

话虽如此,他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半分减缓,反而又提了三分。红袍在密林中穿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所过之处,树木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枝头的寒鸦被惊得扑棱棱乱飞。

南宫离火,南宫学院院长。

剑棋双绝。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文人雅士的夸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放在南宫离火身上,这四个字的意思是:

他的剑法和他的棋艺,都是当世绝顶。

剑,他七岁练剑,九岁被上一任院长收为亲传,十六岁剑法大成,二十一岁挑战三十八岁的洛白衣,被一招抵住咽喉,却被洛白衣亲口赞为实力不在我之下。

棋,他十岁学棋,十二岁便赢遍南宫学院所有棋手,十五岁与江南棋圣对弈三天三夜,最终以半子胜出。从此,棋剑双绝的名号,响彻九州。

而他的武道修为——

半步巅峰之境。

离那传说中的登天境,只差半步不到。

而且这半步,不是瓶颈,不是障碍,不是耗尽心力也冲不破的桎梏。而是他随时可以跨过去,且跨过去之后,没有任何反噬。

他之所以不跨,只是因为——

登天境有什么意思?上了天,还怎么在人间下棋喝酒?

洛白衣,亦是如此。

这是他当年的原话。

江湖人称他为离火君。烈焰滔滔出南宫,离火凝威贯昊穹。抬手红云吞远岫,振衣赤浪卷长风。千军见势皆颜色,万刃逢锋尽烬融。莫道江湖无悍将,此君一现九州雄。

这首诗,是北牧世家那个叫铁猊的猛将写给他的。

而现在,这位半步登天的离火君,正被三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密林里追着跑。

这一场轻功之战,虽非生死相搏,却是过往十年间,南境官道上最强的一场轻功较量。

四个人的身法,代表了当世轻功的四种极致。

白衣少年李长寿——剑遁。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轻功身法。他只是在奔跑。但他的奔跑,像一柄出鞘的剑。身体微微前倾,白衣贴着地面滑行,脚尖点地,每一次触地都只停留半息,然后立刻弹起。他的轨迹是一条直线,笔直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剑客的身法,讲究直、快、准。李长寿的轻功,就是这三个字的化身。

他跑在最前面,距离南宫离火只有不到二十丈。

黄袍少年君临天——蛮牛冲。

君临天的轻功,毫无美感可言。他每一步踏出,都像是一头蛮牛在撞树。脚掌落地,地面上的石头被踩得粉碎,枯叶被震得粉碎,连泥土都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身法大开大合,没有任何取巧,纯粹靠着一股蛮力和一口气在冲。

但奇怪的是,他的速度竟然不慢。

那件土黄色的袍子被风吹得鼓荡起来,像一面旗,裹着他炮弹一样的身体,在密林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小树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他跑在第二,距离李长寿约莫五丈。

黑衣少年顾十七——鬼影匿。

顾十七没有跑在地面上。

他在树上。

他的身法像一道黑色的烟,在树枝之间穿梭、跳跃、隐匿。有时候你明明看到他在左边那棵树上,下一息他却出现在右边那棵树的树梢上。他的身体轻得没有重量,脚尖点在树枝上,树枝连弯都不弯一下。

暗器高手的轻功,讲究一个字。来无影,去无踪。顾十七把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他跑在最后,但没有人认为他在最后——因为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四个人,一前三后,在密林中疾驰。

穿过一片枯松林,跨过一道干涸的溪涧,翻过三座矮山,绕过两片灌木丛。

溪流、山石、古木、藤蔓——所有的障碍,在南宫离火脚下都如同平地。他的火云纵已经施展到了极致,脚下的赤红气浪凝而不散,托着他在半空中滑翔、转折、加速,像一抹跳动的火光。

而三个少年,也在咬牙坚持。

李长寿的呼吸很稳,但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剑遁最耗心神——因为他的身法需要极致的专注,稍一分神,剑意就会散,速度就会慢。

君临天已经喘得像一头风箱。他的蛮牛冲最耗体力。但他没有停。三年前经脉尽断的屈辱,让他比任何人都更不能停。

顾十七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鬼影匿最耗内力。每一次在树枝间的跳跃,都需要内力支撑脚尖的轻点。但他依然咬着牙,像一道黑色的幽灵,紧紧咬着前面的人。

大师兄……

君临天一边跑,一边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李长寿。他低着头,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眼睛通红。

大师兄,你说南宫前辈……

他喘了一口气,才把话说完:

他……他到底用了几成力?

李长寿面不改色——不是他不累,而是他习惯了面不改色。他的呼吸已经乱了,但眼神依然冷得像一把剑。

七成。他答道。

七成?!君临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岂成我们追了一个时辰都没追上?!

他若用十成——李长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绝望,我们现在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君临天:

他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只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灌进了双腿里,继续往前冲。

旁边树梢上,顾十七像一片叶子一样飘落,与两人并肩跑了一段,然后幽幽地补了一句:

他放水了。

李长寿:我知道。

君临天:我也知道!但知道有什么用!我们连他放水都追不上啊!

顾十七:所以,我们该高兴?毕竟他愿意为我们放水。

君临天:……你闭嘴。

一个时辰后。

四人终于停了下来。

南宫离火站在一道清澈的溪流旁,负手而立。红袍的下摆在溪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他弯腰,掬起一捧溪水,洗了把脸,又喝了两口,然后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追过来的三个少年,咧嘴一笑:

不错不错。三个小崽子,耐力比我预想的好。

君临天第一个赶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他的黄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李长寿第二个到。他扶着一棵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衣上沾了几片枯叶,但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顾十七第三个到。他从一棵大树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但脸色苍白,显然内力消耗极大。他靠在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闭上眼睛调息。

南宫离火看着三人,正准备说点什么嘲讽的话——

然后他看到了洛白衣。

洛白衣从他们身后的一条小路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跑。

他只是走。

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他的赤金色龙袍上,连一片枯叶都没有沾。他的手里捏着一片刚刚从路边摘下的红叶,正低头看着,仿佛在欣赏叶脉的纹路。

但最诡异的是——

他明明是走路的,却和刚刚停下不久的南宫离火,几乎同时到达了溪边。

南宫离火看着洛白衣,嘴角抽了抽,收起了所有嘲讽的心思,干笑了一声:

洛兄,你这缩地成寸的功夫,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洛白衣抬起头,看了一眼南宫离火,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三个徒弟,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们才十三岁。

南宫离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十三岁?十三岁的我,已经能追着野狼跑三座山了!

洛白衣没有接话。他把那片红叶随手一丢,红叶落入溪流中,打着旋儿漂走了。他走到溪边,蹲下,洗了洗手,然后站起身,目光忽然望向了溪流对岸的那片密林。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东西——像是一口古井,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南宫离火也感觉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溪边的鸟,忽然全飞了。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整片林子里的鸟,在同一瞬间,扑棱棱地冲天而起,像一片被惊散的黑云,发出尖锐的鸣叫,朝着远方逃去。

空气,在刹那间变得粘稠。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溪流对岸的密林深处弥漫开来。那味道很奇怪——不是死尸的腐臭,而是一种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仿佛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腥气。

三个少年同时动了。

李长寿的手,搭上了凌霜剑的剑柄。君临天从地上一跃而起,拳头紧握。顾十七的短剑,已经滑入了掌心。

南宫离火站在溪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别动。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密林中暴射而出!

那是一道人影。全身裹在黑衣里,脸上戴着一个血红色的面具——那面具雕刻成一只展翅的蝙蝠,獠牙外露,双目猩红,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黑衣人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的身法不是轻功,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东西——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拖着长长的血雾尾迹,像一头真正的蝙蝠,朝着三个少年扑了过来!

他的目标,不是洛白衣,不是南宫离火。

是三个少年!

一掌拍出。

掌风未至,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已经扑面而来。掌风之中,夹杂着七道细微的黑色气流——那是七杀掌的掌劲,每一道都瞄准了少年们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眉心……

七杀掌。

邪道大派血蝠宫的镇派掌法。一掌七劲,专破护体真气,中者七窍流血,筋脉尽断而死。

黑衣人这一掌,用了十成力。他要一击必杀。

南宫离火动了。

不是冲向黑衣人,而是——

他右脚在溪边的青石上猛地一踏。

青石炸裂。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横移出三丈,同时——

他的右脚在半空中一勾、一带、一甩!

那不是踢向黑衣人,而是踢向三个少年!

一道柔和的赤红色劲气,从他脚尖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李长寿、君临天、顾十七三人轻轻一拨——

三个少年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劲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了三丈,稳稳地落在了南宫离火的身后。

一脚把三个少年抱护身后。

这是火云纵中的一种护人手法。看似是一脚踢出,实则是用巧劲将同伴拨到安全地带。南宫离火这一脚,妙到毫巅——既没有伤到少年分毫,又让他们脱离了掌风的范围。

而南宫离火自己,则站在了三个少年身前,挡住了那道致命的掌风。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红袍的袖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扑到面前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轻声说出了三个字:

七杀掌。

黑衣人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面具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个红袍男人是谁。

但已经晚了。

南宫离火微笑着,继续说道:

血蝠宫的七杀掌,你练到第七层了吧?掌风带血腥,却无杀气——说明你心里怕了。怕死,也怕死。

黑衣人没有说话。

他本来一掌拍向三个少年,结果被南宫离火拦了下来——不,是被南宫离火一脚拨开了目标。他这一掌,拍在了空处,掌风将溪流中的水浪掀起了三丈高。

顿时大怒。

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不再隐藏身份,双手猛地合十,然后向两侧拉开——

嗤啦!

他的双掌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浓稠的血红色真气。那真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他掌心蠕动、翻滚,发出轻微的声,像煮沸的血。

血蝠老祖的嫡传?南宫离火挑了挑眉,难怪敢来杀我南宫学院的人。

黑衣人嘶声道:离火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双手运起内力,点足一掠——

脚尖在溪面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掠向李长寿!

他的目标,依然是三个少年。而且这次,是冲着最前面的李长寿去的。

显然,他看出了李长寿是三人中的核心。只要杀了李长寿,另外两个不足为虑。

找死。

南宫离火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

伸出了右手。

不是巴掌,不是拳头,不是剑指。

是一根食指。

他凌空一指,对着那道血光,轻轻点了出去。

咻——

一道纤细的、赤红色的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那剑气很细,细如发丝,但速度之快,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后发先至——

剑气精准地命中了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全身一僵。

他脸上的血红色面具,瞬间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他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蛮牛撞中,倒飞了出去——

轰!轰!轰!

他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大树,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山岩上。山岩碎裂,他喷出一大口黑血,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竟然还想爬起来。

但南宫离火那一指,已经废掉了他全身的经脉。他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瘫软了下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南宫离火收回手指,负在身后,缓缓走到黑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血蝠宫的人。南宫离火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黑衣人趴在地上,面具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宫离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咳血。

离火君……他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坏我大事……血蝠宫……不会放过你的……

南宫离火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半块血蝠面具,看了看,然后丢在地上。

血蝠宫二十年前就被灭门了。他淡淡地说,看来,当年的余孽,还没死绝。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南宫离火。

然后——

他突然咬碎了口中某样东西。

不好!君临天在后面惊呼。

但南宫离火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黑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黑衣人的身体,在刹那间化作了一片血雾。

那不是消失,是血遁。血蝠宫的逃命秘术,燃烧自身精血,换取瞬间的极速,化作血雾逃遁。代价是修为尽毁,寿命大损。

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头模糊的蝙蝠形状,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但在血雾彻底消散之前——

一道尖厉的、带着浓烈怨毒的声音,从血雾中传出,响彻了整片密林:

血蝠宫!将在十五天后,灭掉南宫学院!

让南宫老儿洗干净脖子等着——

声音渐远,最终消散在风里。

血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密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三个少年站在南宫离火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场超越他们理解的战斗。那个黑衣人,强到可怕——一掌之威,让溪流改道;速度之快,连他们都看不清。但就是这样的高手,在南宫离火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脚护人,一指退敌。

这就是半步登天境的实力。

而最让他们心惊的,是黑衣人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二十一天后,血蝠宫要灭南宫学院。

南宫离火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三个少年。

三个少年第一次发现——南宫离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三个少年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担忧,是愤怒,也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杀意。

你们听到了?他问。

君临天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听到了。血蝠宫……二十一天后要灭南宫学院。

怕不怕?南宫离火问。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君临天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握紧了那双还带着汗水的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怕!

李长寿的手按在凌霜剑的剑柄上,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神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剑,声音平静而坚定:

不怕。

顾十七从树后走出来,黑色的短剑已经归鞘。他低着头,但声音却清晰可闻:

不怕。

南宫离火看着这三个少年,那张凝重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这一次,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笑,而是一种带着血性、带着赞赏、带着某种决绝的笑。

他说,那我们就去会会这群蝙蝠。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溪边没有说话的洛白衣。

洛兄。

二十年前,血蝠宫不是被你我一战灭门了吗?南宫离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不安,怎么还会有余孽?而且……他们敢放话灭我南宫学院。

洛白衣的目光,望向血雾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的余孽背后,有人了。

南宫离火瞳孔一缩。

你是说——

九大家族之间,有人和血蝠宫勾结。洛白衣转过身,赤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否则,他们不敢这么嚣张。

三个少年听着这番话,心头剧震。

九大家族,互相制衡千年。如果有人和血蝠宫这样的邪道余孽勾结,那意味着——

千年的平衡,真的要被打破了。

南宫离火深吸了一口气,红袍猛地鼓荡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

二十一天。他说,我们必须赶在血蝠宫动手之前,回到南宫学院。

他转过头,看向三个少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死人。你们三个,跟紧我。一步都不许落下。

三人齐声应道。

南宫离火不再多言。他转身,红袍一闪,朝着南境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他没有保留,火云纵施展到了极致,速度快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赤红色尾焰。

洛白衣看了三个徒弟一眼。

跟上。他说。

然后,他的身形一晃,如同缩地成寸般,消失在了原地。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

李长寿拔出了凌霜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

君临天双拳一握,黄袍鼓荡,像蛮牛一样冲了出去。

顾十七身形一矮,化作一道黑烟,融入了树林的阴影中。

四个人,四种颜色,四道流光,在南境的官道上疾驰。

前方是南宫学院,是云澜台,是即将到来的血战。

后方是洛神山,是河图洛书,是尚未揭开的惊天秘密。

而二十一天,是留给他们的时间。

也是留给南宫学院的时间。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死。

有些人,惹上了就是灾。

血蝠宫放了狠话。

但南宫离火笑了。

因为他知道——

二十一天后,真正洗干净脖子等死的,

不一定是南宫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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