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62章 夜帐惊寒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 分类:奇幻 | 字数:103.2万字

第62章 夜帐惊寒

书名:长生传前传 作者:石楠楠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9:36

山门外那堆火,终究还是引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先到的是东西二剑。郎东、佘西从左侧林子里并肩走出,面色自若,仿佛白天的厮杀只是一杯凉茶。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从右侧岩石后飘出——正是黑白双剑,褚黑、白桦。四人一前一后行至火堆旁,也不说话,各自坐下,占了火堆两侧。洛淇微微抬眼,并未起身。洛无尘依旧抱剑而坐,目光在来人面上淡扫,开口:“不打了吗?”

郎东笑了笑:“打腻了。夜里赶路,看见有火光便过来暖暖手。”褚黑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却也没有拔剑。气氛微妙地僵了片刻。

然后——更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六个身影从夜色中鱼贯而出,步伐齐整,像一群归巢的寒鸦。六人装束各不相同,有的抱刀,有的负剑,有的双手笼袖,有的拄着一根漆黑铁杖。但人人身上都笼着一层阴冷的气息,仿佛走到哪里,哪里的月光就暗三分。血枯六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凶名,六个人,六双手,沾过的血恐怕比这满山林子里的叶子还多。他们在火堆外圈默默坐下,与众人隔了一丈远,谁也没有开口,目光在火焰上跳跃。

许连云左右看了看,嘿的一声乐了:“热闹了。我数数——东西二剑、黑白双剑、血枯六王,加上我们四个,两桌麻将刚好。”天下一郎愣愣地问:“麻将……是什么?”许连云道:“中原的一种游戏,赢的人能拿钱。”天下一郎眼睛一亮:“那我——会打了!”洛淇淡淡拆台:“你连规矩都不懂,会打什么?”天下一郎理直气壮:“会输,也算是打!”

火堆旁传来一声低笑。血枯六王中一个秃顶老者慢悠悠地开口:“年轻人,嘴上功夫倒是利索。”许连云立刻回敬:“嘴上功夫再利索,也不如阁下手上的功夫利索。”老者不怒反笑:“你认得我?”许连云道:“血枯六王中的‘枯手老魔’荆无命,江湖上谁能不认得?”老者点头:“还算有几分眼力。”

东边郎东插口:“血枯六王跑这么远的路,不知道是替谁卖命?”荆无命嘿嘿一笑:“游山玩水罢了。”白桦冷冷道:“游山玩水?赶在血蝠宫攻山的日子游山玩水?”这一句话,让火光都微微晃了晃。

荆无命笑容不变:“老夫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倒是你们黑白双剑,大敌当前还在林中厮杀,不怕折了胳膊,明日连剑都提不起来?”褚黑沉声道:“那是我们与东西二剑的私怨,与旁人无关。”郎东哼了一声:“私怨归私怨,明日的事是明日的事。今日若打残了,便宜的是血蝠宫。”佘西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六王中一个中年妇人忽然出声:“几位倒是有趣。敌人都快踢到门前了,还有闲心争名头、论高低。”她扫了一圈众人,“依我看,明日真打起来,你们能活下一半,便算老天开眼了。”许连云不服:“那您呢?”中年妇人微微一笑:“老身活到这把年纪,靠的只有四个字——活得够奸。”火堆旁腾起一阵笑声,竟连洛无尘也轻轻扬了一下嘴角。

篝火噼啪跳动着,火星飞散。笑声在山门外的夜色里传开,仿佛真的只是寻常一夜,围火闲坐,吹牛扯淡,忘了明天便是血蝠宫兵临城下之日。

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山门之内,另一场兵临正无声降临。

南宫离火坐在账房油灯下,面前摊着一本厚逾两指的铁皮账簿。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指腹停在某一页上,久久没有移动。他拿起算盘,拨了整整一个时辰。算珠撞击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水滴落进深井,一声一声,没有回响。然后他放下算盘,指尖按在总页上,微微发白。

五十八万两。缺了五十八万两。

他算过学院上下三年的伙食、工钱、修葺、药材、采买——那些数字本来应该像铁钉一样牢。可账面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与库房里实存的银子,差了足有五十八万两白银。整整三年的伙食费,在账目里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南宫离火端了烛台靠近,一页一页地细看。某年某月,修缮东厢房,支出银一千两;某年某月,添置冬被二百床,银二千两;某年某月,采买山参十支,银三千六百两。名目繁多,笔迹各异,印章俱全——看着全像真的。但每一笔,都比市价高了几分。高得不多,架不住数量庞大。一年看不出端倪,三年便滚成一个五十八万两的大窟窿。

他放下烛台,静静坐了很久。窗外夜色如墨。他想起深夜大厅里有人说:血蝠宫不仅埋炸药,还在埋眼睛。可如今看来,那双眼睛早伸进了学院的账房——银子就是从这儿漏出去的。日复一日,涓滴成河。等到发现时,三年已经过去了。

他慢慢合上账簿,指腹抚过封皮,低低道:“你在我这儿锈了三年窟窿,我却直到今日才看见——”他顿了顿,“好手段。”

灯花爆了一下,满室光影摇曳。南宫离火没有吹灯,也没有离开。他坐在灯下,像一尊石像,盯着那本账册看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他吹熄了灯,将账册锁入暗格,推门走出去。山风灌进衣襟,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经过回廊时,他停了一步,望了一眼山门外隐约的篝火残光,低声说:“那一堆火,倒是暖。”

然后他大步走向议事厅,背影笔直,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袖中的手指,直到走进殿门,才慢慢松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621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