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血蝠宫灭南宫学院,还有两天。
洛门书房,烛火明灭。洛白衣负手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白衣上,像一层薄霜。他身后,四道身影一字排开。剑神洛无尘、东倭刀客天下一郎、南侵双刀客许连云、洛门天骄洛淇。四人各持兵刃,静默如石。
洛白衣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血蝠宫来势不小。南宫学院虽有离火坐镇,但双拳难敌四手——我要你们四人现在动身,天亮之前赶到。”
洛无尘抱剑而立,声音清冷:“门主放心,剑在人在。”洛白衣微微颔首:“记住,此去不是拼命。该守则守,该退则退,护住那几个孩子要紧。”洛淇上前一步,道:“门主,那三个少年可是您当年的徒弟?”洛白衣沉默片刻:“是。”
天下一郎与许连云对视一眼,没再多话。四人转身掠出书房,红衣、白衣、青衫、灰袍,四道身影先后没入夜色,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夜风灌入书房,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
南宫学院。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正中主位上,南宫离火一身蓝红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沉肃。他左手边坐着四位长老——一个眉须皆长、目光如鹰的老者,是掌管内务的南宫济世;一个虎背熊腰、面色赤红的壮汉,是负责刑律的南宫烈;一个精瘦光头、双手笼袖的和尚打扮老者,是南宫不坏,坊间传他一身横练功夫刀剑难伤。右手边两名女子,一位四十出头,面容清冷,是南宫静渊;另一位稍年轻些,凤眼含威,是南宫幽兰。
南宫离火开口:“血蝠宫两日后便到,诸位有何应对之策?”堂中一时寂静。南宫不坏率先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血蝠宫再凶,还敢真踏平我南宫学院不成?”南宫烈粗声接道:“正是!学院数百弟子,又有山门阵法,他若敢来,老子便劈了他们的门主!”南宫离火眉头微皱,沉声道:“若单凭人多便能赢,我便不必连夜召你们来此。”
南宫济世捋须开口:“宫主说得是。血蝠宫来势汹汹,必有所恃。我听闻宫主座下有一支蝠军,来去如风,极擅夜袭。他们若趁夜摸上山来,单靠弟子结阵,未必挡得住。”南宫静渊点头:“不错。还需提早布防,尤其是那些新入院的弟子——他们根基尚浅,遇上蝠军一冲,只怕便要散了。”南宫幽兰接口道:“我愿领内院弟子,在西南隘口设一道暗哨,以拒夜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计议渐定。南宫离火听完,忽又问:“那三个新来的孩子,谁在管?”南宫静渊道:“李长寿、君临天、顾十七。君临天由清虚堂主盯着,功课尚可,就是懒散。”南宫烈粗声道:“顾十七打得不错,拳头硬得很。”南宫不坏嘿嘿一笑:“李长寿那小子心眼多,我猜他藏了点什么。”
南宫离火没有接话。他望着窗外那轮渐沉的月亮,半晌,才缓缓道:“血蝠宫若真的只为灭我南宫学院,不必等到今日。两天之后,恐怕来的人,不止是血蝠宫一家。传令下去,全山戒备——从今夜起,所有弟子,刀不离身,枕戈待旦。”他顿了顿,“天一亮,山门阵法全开。我倒要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众人领命,鱼贯而出。议事厅中只剩南宫离火一人的身影。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深处,低声自语:“老家伙,你派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远山如墨,风声渐紧。四道身影正穿过夜色,马不停蹄,朝南宫学院的方向飞掠而来。而山门之内,一片肃杀正无声蔓延。还有两天。两天后那一战,不知要折多少人,染红多少柄剑。但至少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有人已开始守候,有人已踏上征途。
议事厅里,南宫离火仍负手站在窗前。五位长老分列他身侧,方才议事的松动早已尽数敛去,双双换作同一副神色——沉,冷,凛,像五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他们比谁都清楚,两天后那一仗,不是打一场架,是守一道山门,护几条性命。屋外风声更紧,灯火在夜色里一明一灭,所有人都按住了各自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