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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秦霄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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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城:饿鬼与代码

作者:爱吃打老虎的露谷 | 分类:仙侠 | 字数:30.3万字

第71章 秦霄的代价

书名:残阳城:饿鬼与代码 作者:爱吃打老虎的露谷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7:23:03

秦霄回到净塔卫营房时,天已经亮了。

她从铜雀台后巷绕了远路,翻过两道矮墙,从营房西侧的旧库房钻进去。那是她当年做副统领时亲自标出来的一条暗线。只有她和几个旧部知道。库房里堆着换季的甲具和旧灵械,空气里一股铁锈和皮子混合的味。秦霄靠在门板上,先喘了几口气,才把短打外面的灰拍干净。左肩那道裂口没法补,她用一条旧布条草草扎了。剑上的银光早擦干净了,看不出来。

她走进营房正院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田观。

净塔卫副丞。她名义上的上峰。田观四十来岁,脸长而窄,总像刚听完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他手里捏着一卷纸,站在正堂门口,看见秦霄,不紧不慢地抬了抬下巴。

“秦副统领。昨晚去哪儿了?”

秦霄站住。她知道这种问法。不是随口问。是已经问过别人,现在来问她。

“巡防。”她说。

“哪一片?”

“灰带南,旧水关一带。最近那边有人往中城偷运禁物。”

田观看着她,没揭穿。他把手里的纸卷递过来。秦霄接了。上面是一份调令——即日起,净塔卫全体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副统领以上人员不得擅离营房,配合内城灵械司的全面核查。落款是苏衡。日期是昨天夜里。

秦霄把纸卷还回去,面色如常:“收到。”

“还有。”田观说,“灵械司的人来了。在偏厅等你。”

秦霄没问是谁。她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偏厅里坐着的果然是郑平。他换了身深灰长袍,袖口整洁,像从没在塔底和她动过手。他右腕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白布,布下有隐约的焦痕。那是昨晚被她一剑斩断银线时留下的。

郑平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很浅,像印在纸上的。他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喝。

“秦副统领。坐。”

秦霄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有盏常亮的灵灯。郑平把灯往她那边推了推。

“昨晚,塔里出了点事。”他说,“实验区灵路异常,核心区受到干扰。苏首席很重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秦霄没接话。

“有人闯了禁地。”郑平说,“不止一次。第一次是沈夜。第二次,是有人替他挡了追兵。”

秦霄看着他。

“西侧第三层出口外的廊道,有一处战斗痕迹。”郑平说,语气仍很平,“痕迹显示是剑伤。斩断的银线切口,角度、力度,都和净塔卫制式剑术吻合。更巧的是,昨晚子时,有人看见你从西侧库房方向回来。”

“我巡防。”秦霄说。

“巡防不带剑伤。”郑平说。

他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右手腕。白布解开一角,底下露出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印痕。他盯着秦霄的眼睛:“这是你的剑路。我认得。天工阁每一个灵械师都认得。净塔卫副统领的剑,和别人不一样。”

秦霄没否认。她也没承认。她知道郑平在等她开口。多说一个字,都是给他递刀。

“我很好奇。”郑平说,“你为什么帮沈夜?他是外城人。是天工阁的囚犯。是苏首席点名要的人。你一个净塔卫副统领,为什么要替一个外人挡塔里的人?”

秦霄说:“我没有。”

“你有。”郑平说,语气没变,可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过来,“秦副统领,你知道叛城是什么罪。你母亲当年守城死在墙下,净塔卫上下都知道。你要是在她牌位前承认自己叛了城,你猜她会不会从墙里爬出来。”

秦霄的手在膝上攥紧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觉得胸口像被人猛地砸了一拳。郑平看得准。她母亲是她的命门。整个净塔卫都知道。秦霄不说话,只是盯着郑平。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是认了。

郑平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缓缓起身。他整了整袖口:“没关系。苏首席的意思是,先查。不急着处置。毕竟——你还有用。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灵械司的眼中。你要是再动一下,就不是我来问你了。”

他转身要走。秦霄忽然叫住他:“郑平。”

郑平停住。

“你右手腕的伤,不轻。”秦霄说,“银线反噬。天工阁的灵械司有没有教过你,那种线割人之前,先要割自己?”

郑平没回头。他站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所以我才更喜欢用它。”

他走了。

秦霄一个人在偏厅里坐了许久。她知道自己暂时不会被抓。苏衡要飞升,要核心稳定,不会在节骨眼上动净塔卫的高层。可她也知道,这条命已经被拴在绳上了。郑平随时可以收紧。

她站起来,把剑重新系好,正要出门,一个传令兵从侧廊快步走来。那兵看着普通,但袖口有一道极细的灰线。那是顾长明的联络标记。传令兵与秦霄擦身而过时,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西线暗子已动。今日之内,秦副统领在西侧库房的进出记录会被改。灰带南有人证。下次再问,全营可以作证,你昨晚子时前就回了营房。”

秦霄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她走出偏厅,穿过正院,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才慢慢坐到床边。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太险了。郑平如果再多问一句,她可能就绷不住了。顾长明那个老狐狸,早就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连她什么时候被抓、被抓之后怎么脱身,都算在了前头。

她闭上眼。脑子里忽然闪过铁星野的脸。昨晚在铜雀台后院的茶室里,他坐在她对面,说“我听他的”时,眼里那种痛快。她当时觉得他蠢。现在觉得,蠢人有蠢人的好处。至少他不用在暗子替自己脱罪之后,还能安稳睡着。秦霄不能。她知道这城的每一条活路,都是从别人脚下抽出来的。那些暗子替她铺路的时候,自己踩在更深的泥里。

她坐了一会儿,把剑卸下来,搁在膝上。窗外,净塔卫的晨练号角吹响了。一声长,两声短。和平日一样。可秦霄听着那号角,觉得它比昨天冷了很多。

同一时刻,铜雀台前楼。

沈夜在后院休息到午后,才被顾长明的灰衣人叫到前楼。顾长明坐在三楼的窗边,桌上一壶新茶,两只杯。他没倒茶。沈夜坐下时,顾长明只是看着窗外中城的街,像在数人。

“秦霄没事。”顾长明说。

“你用了暗子。”沈夜说。

“用了。”顾长明说,“埋了很多年。一个记档的,一个巡逻的,一个灰带南的小贩。三个人一起做,才能把她摘出来。”

沈夜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摘”有多贵。顾长明在黑白两道埋了多少年,才攒下这点底。现在为了秦霄,一次用光了。

“下次不能再用了。”顾长明说。

“下次我去。”沈夜说。

顾长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极淡的东西,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管好你自己。秦霄那边,让她自己保重。这城里的人,各有各的命。你替不了。”

沈夜把这句话记住了。他回到后院,苏锦璃还睡着。门帘垂着,屋里很静。他站在门口,抬头看天。午后的光从桂树叶间漏下来,碎金似地洒了一地。他忽然想起昨晚铁星野说的话。“就因为他敢给天工阁的苏小姐改代码。”那是他唯一有的东西了。他只有这双眼,和还没做完的事。下一次,不能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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