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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八岁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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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78章 八岁寿辰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二年(966年)秋,开封。

寿辰这日,开封城从上到下都热闹起来。

宫中设宴,百官朝贺。朱雀大街两旁的商铺,早早挂起红绸,有百姓在自家门前摆了香案,替天子祈福。宫里来的消息说,今年不比往年——来贺的,除了中原的文武百官,还有好几路的远客。

宴席设在紫宸殿。柴宗训没有穿繁复的礼服,只着了常服,坐在御座上。殿内两厢,排着各国来使的位子。契丹使节由张齐贤引着,上前行礼,奉上萧太后的贺礼——一对契丹的宝马,毛色油亮,是草原上千里挑一的良驹。柴宗训受了礼,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让内侍领他入席。那契丹使节入席时,有意无意地,又回头望了柴宗训一眼——他方才行礼时,偷偷量了量这位少年天子的眉眼。他想起临行前萧太后的嘱咐——看看这位中原天子,是真是假。他看过了,心里那杆秤,又沉了沉。

高丽使节带来的,是几箱高丽的人参和折扇。西域来的商人,奉上的是胡人常用的乳香和一对琉璃盏。殿上的人们好奇地传看着那些琉璃——那东西通透,对着光,能照见人影,中原的瓷都烧不出那样的成色。有人问那胡商——这琉璃,是怎么做的。胡商说——是用沙,烧出来的。众人啧啧称奇。柴宗训听着,没有接话。他望着那对琉璃盏,忽然想——这烧琉璃的方子,若是能弄到手,中原,也能烧出这样的盏来。

那高丽使节是位中年文官,上前行礼时,中原话说得磕磕绊绊,却一句一句,说得恭敬。他说——高丽王闻陛下千秋,特遣臣来贺。陛下威加海内,高丽愿世为藩屏。柴宗训受了礼,问了句——贵国的船,从高丽到登州,要走几日。使节说——顺风,七日。他说——高丽有上好的纸、墨、人参,还有高丽青瓷。若陛下允准,愿年年贡市。

柴宗训点了点头,说——贡市可开。他转向礼部官员——高丽的商路,交由市舶司议定章程。他顿了顿,说——来贺是礼,通商是利。礼利两全,这邦交,才算做得实。

那使节听了,连连称谢,退入席中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宴到一半,一名礼部官员捧着一只锦盒,快步上殿,说——陛下,泉州市舶司转呈,海外贡礼一盒,贺陛下千秋。

柴宗训命人打开锦盒。盒里衬着红绒,中间托着一颗明珠——通体莹白,约有小儿的拳头大小,在殿内的灯烛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殿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礼部官员说——陛下,这是南海的珍珠。送礼的,是海外一处商团,为首者自称,愿以国书相贺。

柴宗训望着那颗明珠,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把盒旁那卷丝帛取了出来。丝帛展开,是一封用朱砂写的信。字迹歪歪扭扭,不是中原的字体,笔意粗拙,像是照着画描的。信的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国名——那名字,满朝没有一个人认得。

柴宗训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让人把信递给范质。范质看了半晌,说——陛下,这信上的字,非胡非汉,臣认不得。可信中之意,大约是——闻中原大国有明君,特遣商船,奉此南海明珠,以表敬贺。

柴宗训把那卷丝帛收好,说——这封信,收起来。连同那颗珠子,一并入库。他说——这字,朕现在认不得。可朕记着——这世上,有人隔着海,认得了大周的国名,愿意送来一颗明珠,一封书信。

殿上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道——这是万国来朝的气象。

宴散之后,柴宗训没有立刻回寝殿。他先去了一趟慈宁殿。

符太后坐在灯下,正缝着一件衣裳。见他进来,放下针线,说——寿星今日,怎么还不歇着。柴宗训在她对面坐下,说——娘,今日那盏琉璃,那颗珠子,娘都看见了?

符太后说——看见了。她说——儿子,你如今,是连海那边的人,都知道的名号了。

柴宗训笑了笑。他望着母亲鬓边的白发,忽然说——娘,儿子今日,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那年,父皇还在的时候,儿子在宫里,连宫门都没出过几回。那时候儿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海那边的人,托着一颗珠子,来给儿子贺寿。

符太后没有接话。她拿起针线,又缝了两针,才说——你父皇若还在,看见今日这般光景,不知该多欢喜。

柴宗训低下头,没有答话。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娘,儿子想求娘一样东西。

符太后说——你说。

柴宗训说——儿子想要一根长命锁。娘亲手打的。

符太后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她笑了,眼眶却有些红。她说——娘明儿就去金铺,亲手给你打一根。

柴宗训应了声。他起身要走时,符太后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旧布包,打开,是一枚小小的玉坠——是她年轻时候戴的。她说——娘没什么值钱的物什,这枚玉坠,娘戴了半辈子。你收着,替娘压压岁。

柴宗训接过那枚玉坠,握在手心,握了很久。他把它小心地系在腰上,说——娘,儿子收了。

那一晚,柴宗训独自登上了皇城的城楼。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开封城初秋的气味。他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望着远处那条通向东南的官道,望着官道尽头那片看不见的海,忽然想起了那封歪歪扭扭的信。他想起那颗南海的珍珠,想起那对琉璃盏,想起那个契丹使节打量他的眼神,想起满殿的贺声。

他轻声说——海外,朕记下了。

他说——有一日,朕要派人,带着大周的信,往海那边走一走。看看那颗珠子,是从哪片海里捞出来的。

夜风把他的话,吹散在城楼之上。脚下的开封城,灯火如海。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宴席上,那契丹使节打量他的眼神。他想起临行前萧太后那句嘱咐——看看这位中原天子,是真是假。他想着想着,忽然有些想笑。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片看不见的草原,低声说——萧太后,你想看朕是真是假。朕不怕你看。朕只怕你看完了,回去的日子,不好过。

他收回目光,又望了一眼东南方向那片海,才转身,走下城楼。

他回寝殿时,路过慈宁殿,看见殿里的灯还亮着。他停了一下。他知道娘还坐在灯下,替他缝着那根长命锁——娘说,要亲手打一根。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想着娘那句"你父皇若还在,看见今日这般光景,不知该多欢喜",忽然觉得,那句话,比满殿的贺声,都重。

他转身,走回寝殿。窗外的风,吹着他腰间那枚玉坠,轻轻晃着。

他回到寝殿,坐在灯下,把那枚玉坠解下来,托在手心里,看了很久。那玉坠是块旧玉,边缘被娘戴得圆润了,温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只有贴身戴久了才有的暖意。他把玉坠重新系回腰间,又想起娘说的那句话——替娘压压岁。他忽然想——他这一身帝王服,满身都是天下的分量。可这枚玉坠,是娘给他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

他熄了灯,躺下。枕边放着他白日里收起来的那封信——那封歪歪扭扭的海外书信。他没有再看,只把它压在了枕下。他闭上眼,想着那封信、那颗珍珠、那匹白马、那对琉璃盏,想着满殿的贺声里,那句"万国来朝的气象",慢慢地,沉进了一个安稳的梦里。

他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娘那句话——你如今,是连海那边的人,都知道的名号了。他想着那句话,想着想着,嘴角动了动。他在梦里,轻轻应了一句——等燕云回来,那名号,才算是真立住了。等他再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年了。那封信,那颗珠,那匹马,都还在枕边等着他。那座皇城的灯,也还亮着。

窗外,太平二年的秋夜,开封城的灯火,正一盏一盏地,熄下去。可那座皇城里的少年,心里那盏灯,正亮得通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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