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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张齐贤的外交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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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77章 张齐贤的外交使命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二年(966年)五月,契丹上京。

张齐贤的使团,走了整整一个月。

一路上,他看到了契丹的真实光景。草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部落还在放牧,牧民的羊群沿着草线缓缓移动;可越往北走,破败的痕迹就越明显。他路过一座被焚毁的部族营地,只剩焦黑的木架和几具来不及掩埋的尸骨,那是耶律韩让的人马经过的痕迹。路过一座互市的小集,原本该有汉人商贩的摊位,如今空了大半——内乱一起,商路先断。有个老牧民,赶着几匹瘦马,蹲在路边,看见他的使团,问——你们是汉人吧。张齐贤点头。老牧民说——你们那儿的茶,还有么。张齐贤说——有。老牧民说——那等你们回去,我赶马去换。他顿了顿,又说——这年月,草原上,也就剩下换茶这一桩安稳事了。

张齐贤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记着。记下了契丹的实底,也记下了草原上那些等着朝廷去招抚的空缺。

快到上京时,使团在一处驿站歇脚。驿站的墙根下,蹲着几个等驿马的契丹人,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跟一个行商讨价还价。张齐贤侧耳听了听——那行商要卖一车盐,契丹人要拿三匹马换。行商嫌少,契丹人把马往前推了推,说——盐贵,马更贵。这年月,马的价钱,要看草原上的风向。张齐贤听了,没有插话。他望着那几匹瘦马,忽然想——连马价都要看风向的草原,是乱到骨子里了。

驿站里,还有一个从南京方向逃来的汉人商贩。他告诉张齐贤——耶律韩让占了南京,把城里的汉商抓去充了夫役,他连夜逃出来的。他说——大人,这仗要是再打下去,南京城里的买卖,就全完了。张齐贤问他——你逃出来,可还想回去。商贩说——想。等仗打完,我还要回去开铺子。他说——开了二十年的铺子,舍不得。

张齐贤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他把这一路的见闻,一样一样,记在心里——马价要看风向,汉商在盼着仗打完,草原上人心惶惶,都急着抓一样能靠得住的活路。

到了上京,使团先办了正事——吊唁先辽主,贺新君即位。辽景宗的灵堂设在上京的宫帐里,还留着香火的余温。张齐贤依礼上了香,又转向新即位的辽主耶律隆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穿着契丹传统的白袍,坐在主位上,眼神里还带着少年的怯。张齐贤行礼,说了几句贺语,把带来的国书递了上去。他注意到,那少年接国书时,手指有些抖,眼睛却一直望着国书上的火漆印。

重头戏,是见萧太后。

萧太后没有在正殿见他。她在宫帐后面一间小帐里召见了他。帐里没有刀兵,只有一名侍女随侍。她坐在一张矮榻上,没有穿太后的朝服,只穿一件寻常的契丹长袍,头上簪着一支银钗。可张齐贤一进帐,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双眼睛,比帐外的刀兵,还沉。

萧太后没有绕弯子。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张舍人远来,哀家有一事不解。中原的新君,年纪尚幼。你这一趟来,是你家皇帝的意思,还是你张舍人自己的意思。

张齐贤说——自然是天子的意思。臣出使,所携国书,皆有天子印信。

萧太后说——那哀家再问一句。你家皇帝,有没有想过,趁着我契丹内乱,南下一趟。

帐里静了片刻。

张齐贤没有慌。他说——太后明鉴。大周与贵国,有三年之约,如今尚有期年。天子言而有信,约期之内,大周兵马,不进瓦桥关一步。

萧太后望着他,说——约期之内不进。那约期之外呢。

张齐贤说——约期之外,大周兵马进不进瓦桥关,不在太后问的这句话里。他说——臣此来,只奉天子之命,贺新君即位,替两家把话说明白。至于别的,臣不敢妄言,太后也不该妄猜。

萧太后看了他很久。她没有再逼问。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张舍人,好利的一张嘴。

张齐贤说——臣不敢。臣此来,还替天子,给草原各部带了一句话。

萧太后说——你说。

张齐贤说——天子说了,草原各部,若愿与大周互市,大周的茶、盐、铁器、布帛,都可以换他们的马、皮货。大周不占他们的草场,只要他们在中原与契丹之间,不来搅局。

帐里又静了片刻。

萧太后放下茶碗。她望着张齐贤,缓缓说——你家皇帝,倒是会做买卖。她顿了顿,说——张舍人,你回去,替哀家带一句话给你家皇帝——契丹的家事,契丹自己了。中原的刀,不该趁别人家里吵架的时候,伸进来。

张齐贤说——臣会把太后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回开封。

他退出帐外时,听见身后,萧太后又补了一句——张舍人,你是个能人。可你记住,能人,多半也短命。

张齐贤脚步没有停。他走出宫帐,望着上京灰蒙蒙的天,站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临走前陛下说的那句话——你要活着回来。活着,比什么都强。

回程的路上,张齐贤又顺道走了几部草原。奚人、室韦、几支小的部族,他都去递了话。有人客气,有人冷淡,有人压根不见他。有一支室韦的小部族,头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听他把话说完,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们这支人少,经不起折腾。你们中原的茶,我们要。你们中原的刀,我们不想挨。他顿了顿,又说——你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契丹人欺负我们几十年了。要是有一天,你们真来了,我们不在他们那边。

张齐贤点了点头。他不急——他来,本来就不是为了立竿见影。他是来种下几粒种子的。

临别那日,那支室韦部族的头人,又让人送来一袋马奶酒。头人说——这酒,算我们部,先敬远道而来的汉人使臣。张齐贤收了那袋酒,回赠了一匹上好的丝绸。头人摸着那匹丝绸,说——好货。他顿了顿,说——你们的皇帝,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我部,愿与他做朋友。

张齐贤说——会的。他望着那头人,说——等草原上的风,不再夹着刀枪声那一天,你部的人,可以赶着马,一路往南,走到开封去。开封的城门口,有大周的兵,替你牵着马。

那头人听着,没有接话。他望着那匹丝绸,望了很久,才说——那我等那一天。

七月,使团回到开封。

柴宗训在崇政殿见了张齐贤。他没有先问萧太后如何,先问了一句——路上,可曾遇见什么险。

张齐贤说——臣这一路,走的都是大道。他说——陛下,臣此去,把契丹的虚实,看了个清楚。

他把这一个月记在心里的事,一桩一桩说了出来——契丹内乱,耶律韩让占了南京,萧太后调兵北堵,两下僵持;辽景宗一死,契丹人没了主心骨,上下离心;草原各部,对契丹早已心怀怨望,只缺一个敢替他们说话的人。他说完,总结了一句——陛下,契丹如今,是外强中干。它那身铁打的壳子,看着还在,里头已经空了大半。

柴宗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前,望着七月的开封城,问——那依你之见,何时动,最好。

张齐贤想了想,说——臣此去所见,契丹如今,乱而未崩。萧太后此人,有手腕,够狠,一时半会,耶律韩让未必掀得翻她。可也正是她够狠,契丹那点元气,经不起她再耗几年。臣以为——三五年后,是最好时机。那时候,契丹的元气耗得差不多了,而咱们的兵、粮、路,也都备齐了。

柴宗训转过身,望着他,说——三五年。朕等得起。

他走回案前,拿起笔,在一本奏疏上批了两个字——准行。他没有抬头,说——张卿,你这一趟,替朕种下的那些种子,朕记住了。

窗外,七月的风穿过崇政殿的廊檐。张齐贤站在殿中,望着那个少年天子,忽然想起帐里萧太后那句"能人多半短命"。他笑了笑,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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