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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契丹变局,辽景宗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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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75章 契丹变局,辽景宗驾崩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元年(965年)冬,开封,崇政殿。

皇城司的密报,是腊月初七夜里送进宫的。

密报上没有裹红封,用最寻常的牛皮纸卷着,盖着最隐秘的火漆印。张公公把它呈到柴宗训案上时,手都比平时紧了一些。柴宗训拆开,借着灯烛,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完,他坐在案后,很久没有动。

密报上只有几行字——辽主耶律贤,于十一月廿七,驾崩于上京。太子耶律隆绪即位,年十二。太后萧氏,临朝称制。皇叔耶律韩让,不服,已率本部奔南京。

辽景宗死了。

柴宗训把那封密报,又看了一遍。他想起三年多前,瓦桥关外那个从尸山血海里逃出去的身影。那时候耶律贤还年轻,还有十万铁骑,还有一腔吞并中原的野心。如今,那十万铁骑折在了瓦桥关,他也把命丢在了那场败仗的后遗症里——密报上说,辽景宗自瓦桥关败后,一直病恹恹的,拖了两年多,终究没撑过这个冬天。他死的时候,据说还在念叨着一句话——若是当年,不贪那一座瓦桥关就好了。

他放下密报,在案前坐了一会儿。他把那几年的事,在心里串了一遍——瓦桥关一仗,契丹折了元气;和约一签,契丹闭门舔伤;如今,老主子死了,太子年幼,太后临朝,皇叔起兵。他想着想着,忽然有些想笑——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契丹自己,就先把自家的房顶,掀了。

他把密报压进案角,问张公公——萧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公公说——老奴只听说,萧氏出身契丹贵族,为人刚毅,有决断。先辽主在位时,她已参决军国大事。她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新即位的太子,幼子尚幼。她这一临朝,契丹的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柴宗训说——刚毅。他说——那耶律韩让,怕是讨不到便宜。

张公公说——老奴听皇城司的密报说,耶律韩让是辽景宗的胞弟,当年也在瓦桥关外吃过败仗。他不服太后,一则觉得萧氏不是契丹血脉,二则,他自恃是嫡系皇叔,手握重兵,不肯屈居一个妇人之下。他奔南京时,带走了辽国两镇的兵。

柴宗训点了点头。他望着窗外腊月的夜色,说——两镇的兵。够他折腾一阵了。他顿了顿,说——折腾得越久,朕越安心。

他没有再多问。他只是把那封密报收好,然后像往常一样,批完了案上剩余的折子,才起身。

第二日,他先召了皇城司使。

他吩咐——往契丹再撒三十个暗桩。上京、南京、西京,都要有人。草原上哪一部动了,谁跟谁打起来了,萧太后处置了谁,耶律韩让又占了哪座城,朕要每天都看得到。他说——不光看契丹,也看草原上那些小部。他们谁跟谁结了亲,谁跟谁翻了脸,朕都要知道。

皇城司使领命去了。

他又召了张齐贤。

张齐贤进殿时,柴宗训正站在那幅幽燕舆图前。他没有回头,只说——辽主驾崩了。他指了指图上的契丹腹地——太子十二岁即位,太后临朝,皇叔起兵。契丹,乱了。

张齐贤站在殿中,一时没有说话。他望着舆图上那片草原,想了想,说——陛下,契丹一乱,和约之事,怕要生变。可这变,对咱们,未必是坏事。

柴宗训说——朕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耶律韩让起兵争位,不管他成不成,契丹这几年,都要把力气耗在自家窝里。那和约,还有一年半。可契丹人自顾不暇,这一仗,他们打不起来了。

张齐贤说——陛下的意思是——

柴宗训说——朕的意思是,北伐的时机,可能要比朕原来想的,来得更早。他顿了顿,说——可朕不急。契丹乱了,正该他们乱。乱得越久,耗得越狠,朕的刀,就越有机会一刀捅到底。

他指着图上的幽州,说——眼下,还不是动刀的时候。朕要看的,是耶律韩让这步棋,能走多久。是他成,是萧太后成,还是他们两败俱伤。等草原上的血流够了,朕再决定,从哪条路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桩。契丹一乱,草原上那些小部,心里就要活泛起来。奚人、室韦、女真,这些年来,被契丹压得死死的。如今契丹自家起火,他们未必不趁机抬头。他说——朕要的不是他们跟契丹翻脸,朕要的是——等朕的兵到的时候,他们不站在契丹那边。

他说着,手指在舆图上草原各部的位置,一处处点过去,说——这一盘棋,朕要看三年。三年之内,草原上的风,往哪边吹,朕要心里有数。

张齐贤望着舆图,忽然说——陛下,臣有一请。

柴宗训说——说。

张齐贤说——契丹新君即位,照礼,中原当遣使往贺。臣想走这一趟。

柴宗训看着他——你去做什么。

张齐贤说——臣去替陛下看看。看那位萧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契丹的朝堂,还有几分锐气;看耶律韩让的人马,是不是真的把草原搅散了。他说——顺路,臣还能替陛下,往草原各部的帐里,递一句话。

柴宗训望着他,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张齐贤进仕那天,自己问他的那句话——你可敢接。他那时候说——臣接。如今,这个布衣出身的曹州书生,已经能替他把话递到草原上去了。

他说——准。可你要记住——使臣,是带着国书去的。你去了,要活着回来。活着,比什么都强。

张齐贤伏地——臣,记住了。

他起身时,又说——陛下,臣还想讨一句密旨。

柴宗训说——你说。

张齐贤说——臣此去,若见耶律韩让兵势正盛,臣便劝萧太后固守上京;若见萧太后稳得住局面,臣便劝耶律韩让息兵。他说——臣要做的,是让契丹那场火,烧得久一些。

柴宗训望着他,过了片刻,才说——好一个烧得久一些。他顿了顿,说——朕准了。这一句,才是你这趟出使,最要紧的差事。

张齐贤应了声——臣,领旨。

那日散朝后,柴宗训独自站在幽燕舆图前,站了很久。他望着图上那片草原,望着那个画着粗重红圈的幽州,忽然轻声说——父皇,您等了半辈子的事,快了。

窗外,腊月的风卷着雪沫子,从崇政殿的廊下吹过。那幅舆图上的朱笔,红得像血。

他站在那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案前。案上,还摊着几本待批的折子。他拿起笔,一本一本,批了起来。窗外,雪还在下。那座草原上的上京城,此刻,大概也正落着雪。

他批到一封河北的军报时,停了一下。那封军报是韩令坤递的——河北防线,烽燧三十里一座,马站昼夜换班,银枪军冬训已毕,地道北延,已过瓦桥关外十里。他望着那封军报,看了很久,才在末尾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放下笔,望着窗外那片雪夜,忽然想——父皇没等到的事,他等到了。契丹的乱,是老天爷给他递来的一个口子。他要用这三年,把兵练足,把粮备满,把路修通。等口子开得最大的那一天,他就带着大周的旗,从那个口子里,一路北上。

他想着,又拿起笔,在那封军报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三年之期,朕记着。契丹之乱,朕候着。燕云之归,朕等着。

窗外,雪还在下。上京那头的风,正卷着这片草原上的乱,朝着他,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那一夜,他睡得很晚。睡前,他让内侍把那幅幽燕舆图,又摊开在案上,就着灯,看了一遍。他望着图上那条从瓦桥关直通幽州的路,望着路边那几处标了粮秣的地名,望了很久。他收起舆图时,忽然想——父皇那代人,没等到的太平,他要等到;父皇那代人,没收回的燕云,他要收回。这天下欠柴家的,他要一样一样,挣回来。

他吹熄灯,躺下。窗外,腊月的雪,还在下着。那座草原上的上京城,正隔着千里风雪,静静地,乱着。

他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萧太后,耶律韩让,草原上的血,该流了。流够了,朕就去收。这片乱,朕等得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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