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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太平初现,暗流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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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81章 太平初现,暗流未息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三年(967年)正月,开封,崇政殿。

新年的第一场大朝,散得很晚。四方来贺的贺表堆了满案,各州转运使的年报也到齐了。柴宗训坐在御案后,一份一份看下去,看到日头偏西,才把最后一本折子合上。

他合上折子,问阶下的魏仁浦——魏卿,照这份账算,去年的岁入,比前年多了多少。

魏仁浦说——回陛下,比太平元年,多了一成半。他说——市舶司的抽分,占了新增的六成。海贸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柴宗训说——走通了,就要走宽。他顿了顿,说——朕昨日看了市舶司递来的册子,去岁入港的商船,比前年多了四成。照这个势头,今年,朕要把海上的路子,再开几道。

魏仁浦说——陛下说的是。只是臣有一句,要说在前头——海贸的银子来得快,可海上的风浪,也来得快。今年多进四成船,若是明年风向一变,退回去三成,账上就要紧。臣以为,海贸的钱,要当活水养,不能当死水存。

柴宗训点了点头,说——魏卿这话,朕记下了。海贸是活水,朕不指望着它替朕扛下所有的账。他顿了顿,又说——魏卿,朕还有一句要问你。河北、河东,这两路的秋粮,今年押解进京的,比去年少了多少。

魏仁浦说——少了两成。他说——不是地里没粮,是粮价贱,百姓宁肯把粮压在家里,也不肯按官价卖。官仓收不上来,漕运船一半是空的。

柴宗训说——这就是朕今日要议的事。

柴宗训说——范相请讲。

范质道——海贸增利,市舶司抽分丰厚,臣听说了。可臣要说的是另一桩——臣这几日,听京兆府报,城南官道边上,陆陆续续,歇了几百户流民。他们不是逃荒的,也不是避乱的,是拖家带口,从河北、河东那边,一路走来的。臣问过为首的——他们说是听说开封好过日子,想来讨口饭吃。

殿里静了一瞬。

范质继续说——陛下开海贸、减税赋、清吏治,样样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好事做得大了,就会有人闻着味儿来。如今来的还是几百户,若是哪一日,成千上万户涌进来,开封的粮、开封的屋、开封的工,接不接得住,臣不敢打包票。

他说完,退回班列,垂下眼。

柴宗训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案上那摞贺表,又望了望殿外渐暗的天光,忽然问——范相以为,朕该拦着他们?

范质说——臣不敢说拦。百姓慕京,是太平的气象。臣只是说,要有个章程。粮食、房舍、差役,都得有数。

柴宗训说——好。他说——这件事,朕来办。开春之前,朕会拿出一个章程来。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范相,这几个月,城南那边,可出过什么乱子。

范质想了想,说——乱子没有。倒是有一桩,臣觉得蹊跷。他说——城南的粥棚,是京兆府设的,可臣听说,这几日,有人夜里往窝棚里送东西——不是朝廷发的米粮,是成匹的布、成筐的炭。臣查了查,是城里几家商号送的。

柴宗训说——商号送布送炭,是好事。

范质说——是好事。可臣多问了一句,那几家商号,平日跟河北、河东做买卖,专收那边的粮。他们如今往窝棚里送布送炭,未必是心疼百姓。他说——臣怕的是,有人拿这点小恩小惠,先把人心收买了。等哪日朝廷要动那几家的盘子,他们好拿这些人当筹码。

柴宗训听完,没有接话。他望着案上那摞贺表,过了片刻,说——朕知道了。

散朝后,柴宗训没有回寝殿。他换了身便服,带着张齐贤,从皇城的侧门出去,沿着城南官道,走了一趟。暮色里,官道两旁的枯树底下,搭着一片又一片的窝棚。灶火点点,映着一张张灰扑扑的脸。

他走到一个棚子前,蹲下来,问棚里一个正烤火的老汉——老人家,从哪儿来。

老汉说——河北。老家连着三年,粮价贱得没法种,种一亩赔一亩。听说开封地界宽,俺们就来了。他顿了顿,又说——小郎君,你也是来找活的?

柴宗训没有答他这句。他问——来的时候,路上人多不多。

老汉说——多。俺们这拨还算少的。俺听驿站的人说,后头还压着一批,怕有两三千户,春上还要过来。他说——都说开封地界宽,人都往这儿跑。跑了,家里的地就荒了。

柴宗训又问——那你们来了,打算干点什么。

老汉说——先找口饭吃。听人说,城里码头、坊市、染坊,都缺人手。俺们打算先给人家扛几个月包,攒几个钱,再看。他说——要是开封住不下,就往南边去。反正,地是回不去了。

柴宗训听到这儿,心里动了一下。他问——老人家,地回不去了,是回不去,还是不想回。

老汉说——回不去。地是自家的,可种地要本钱。种子、牛、农具,一样没有,回去也是白搭。他说——俺们村,去年走了十一户,地都荒在那儿。荒一年,还能拾掇回来;荒两年三年,那地就废了。

柴宗训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沿着那一排窝棚,又走了一里地。窝棚尽头,有个半大的孩子,蹲在路边,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柴宗训问那孩子——画什么呢。

孩子抬头看他一眼,说——画俺家的地。他说——俺爹说,地回不去了,让俺记着它长什么样,往后在开封,梦见它,才认得出来。

柴宗训站在那儿,没有说话。他望着那孩子在地上画的几道歪歪扭扭的线,看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回宫路上,张齐贤低声说——陛下,臣算了一笔账。按如今这个来法,到夏收前,开封城外,怕是要聚起上万户人。

柴宗训说——朕知道。他说——可朕不能拦。他们肯来,是信朕这朝廷。朕要做的,不是把门关上,是把这上万户人,变成上万户干活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河北、河东那边,地是有的,人是走的。人走了,地就荒了。地荒了,朝廷的税就少了。这头放人进来,那头再想办法把人送回去种地,两头都要顾。

张齐贤说——陛下是说,把人往北引。

柴宗训说——先让他们在开封落脚,吃饱饭,稳住心。然后,朕要在河北开屯田,以工代赈,把青壮年引回去。地有人种,粮有产出,人有了根,就不会再一窝蜂地往京城挤了。他说——朕要的,不是一座热闹的京城。朕要的,是这片地,处处都有人烟。

他说完,又望了一眼城南那片点点灶火,说——回去拟旨。明日早朝,朕要议一个章程出来。这上万户人,朕要他们,春上就有着落。

回宫的路上,夜风已经起了。柴宗训骑着马,走过汴河桥时,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桥下的河水,映着两岸的灯火,静静地流着。

他对张齐贤说——张卿,你说,这上万户人,是开封的麻烦,还是开封的福气。

张齐贤想了想,说——陛下若只当他们是来讨饭的,就是麻烦;若当他们是来添砖的,就是福气。

柴宗训说——朕把他们当添砖的。他说——这些人里头,有会种地的,有会打铁的,有会做木工的,有会跑船跑马的。他们身上那一身本事,是河北、河东那片土地,几十年养出来的。朕要把这些人,散回地里去,散回坊市里去,让他们这一身本事,替大周生出一茬一茬的粮食来。

他说——朕今日才明白,为什么父皇在世时,总说一句话——地有人种,路有人走,仓有人管,国,就亡不了。

张齐贤说——陛下今日,是把这句话,落在脚下了。

柴宗训说——可落下来之前,朕得先把这一身力气,使对地方。他说——流民要安顿,屯田要开,仓要管,账要清,还有那些往窝棚里送布送炭的商号,朕也得让人看住。桩桩件件,都是今年的功课。

他说——张卿,你把朕今日说的这几桩,都记下来。开春的章程,就照着这几桩来拟。一桩一桩地办,办一件,成一件。

张齐贤应了声——臣记下了。

柴宗训没有接话。他策马,走过了汴河桥。身后,城南那片窝棚的灯火,还星星点点地亮着。他想着那个画地的孩子,想着那句"梦见它,才认得出来",忽然觉得,他这一身的帝王担子,又重了一分——可也踏实了一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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