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965年)十月初,开封,崇政殿。
深秋的开封城,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崇政殿外的御花园里,菊花盛开,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殿内,檀香袅袅,铜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温暖的气息在殿中弥漫开来。
十月初五,紧急军议。
柴宗训坐在龙椅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份契丹的军报。军报上写着:契丹集结十五万大军,从幽州出发,向南压过来。领军的,是辽圣宗亲自御驾亲征,萧太后随军。军报的纸张被快马加鞭送来的路上,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皱了,上面的墨迹还带着一丝硝烟的味道。
他看完军报,放下,对身边的张齐贤说——张齐贤,契丹人来了十五万。咱们怎么办?
张齐贤站在殿侧,闻言微微躬身。他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作为柴宗训最倚重的谋臣之一,张齐贤深知,这场仗,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较量,更是一场国运之争。
张齐贤说——陛下,臣以为,战或守,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契丹人有十五万大军,咱们有十万大军。兵力上,咱们处于劣势。但咱们有火器,契丹人没有。火器,是咱们的优势。臣以为,应该主动出击,用火器打开缺口,用骑兵突破,用步兵推进。如此,咱们的劣势,就能转化为优势。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殿中的沙盘旁,用手指在沙盘上比划。从开封到瓦桥关,从瓦桥关到幽州,山川河流,关隘要塞,尽在他的指尖。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在柴宗训的心中画出了一幅完整的战场图景。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也是这么想的。火器,是咱们的利器。用火器打开缺口,用骑兵突破,用步兵推进。朕的北伐,就按这个战术办。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标记着"瓦桥关"的位置,心中暗暗盘算。三年前,他用三万兵马击退了契丹十几万大军。如今,他有十万精兵,有更强大的火器,有更多的良将。这场仗,他有必胜的把握。
他说——传朕的旨意,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准备迎敌。
张齐贤说——臣遵旨。
旨意传下去,整个开封城都动了起来。驿马飞驰,信使穿梭,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从各处军营、边关、要塞飞速汇集。城内的铁匠铺日夜不停,锻造兵器铠甲;城外的马场上,战马嘶鸣,骑兵们在加紧操练;城内的粮仓里,粮食一车车运进来,又一车车运出去。整个大周的战争机器,正在全速运转。
十月初十,大军从开封出发,北上瓦桥关。
十万常备军,加上五万民夫,浩浩荡荡,向北行进。柴宗训骑在马上,走在大军的最前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却在想——这是他第二次御驾亲征。第一次,是三年前,打太原那一仗。那一次,他十二岁,心里还有些忐忑。如今,他十五岁了,心里,稳得很。
他说——精兵在手,利器在握,何惧之有?契丹人,冲不过来。
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猎猎,战鼓隆隆。秋日的阳光洒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沿途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大军经过,有人挥手,有人落泪,有人默默祈祷。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就在这些队伍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拼命往队伍里塞,嘴里念叨着:"吃饱了,打仗才有劲儿……"
十月十五,大军到达瓦桥关。
瓦桥关位于河北平原的腹地,北倚太行,南临冀中平原,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关城城墙高耸,箭楼林立,城头上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平原。平原上,尘烟滚滚,那是契丹人的大军,正在往南移动。十五万大军,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他说——契丹人来了。朕的第二次瓦桥关大捷,要开始了。
他走下城楼,对曹彬说——曹彬,传朕的旨意,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准备迎敌。
曹彬说——臣遵旨。
十月二十,契丹大军到达瓦桥关以北三十里处。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契丹大军。契丹大军,排列成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十五万大军,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模糊了视线,但那股压迫感,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契丹人的战鼓声隐隐传来,沉闷而有力,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说——契丹人排好了阵。朕也要排阵。
他说——传朕的旨意,全军排阵。火器营在前,骑兵在中,步兵在后。
将士们开始排阵。火器营一万人,排列在最前面。火炮五十门,排列在火器营的两侧。火枪手八千人,排列在火器营的后面。骑兵三万人,排列在火器营的后面。步兵六万人,排列在骑兵的后面。整个阵型从高处望去,如同一条巨龙,蓄势待发。
柴宗训望着排好的阵,点了点头。他说——好。朕的阵,排好了。传朕的旨意,火器营准备,等契丹人冲过来,就开火。
火器营指挥官说——臣遵旨。
十月二十五,契丹大军开始冲锋。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后周的大军冲过来。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契丹骑兵挥舞着弯刀,呐喊着冲杀过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都碾碎。
柴宗训望着冲过来的契丹大军,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却在想——契丹人冲过来了。朕的火器,要发威了。
他说——传朕的旨意,火器营,开火!
火器营指挥官举起手——预备——放!
五十门火炮,同时开火。轰——轰——轰——五十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炮弹飞出去,打在契丹人的骑兵阵地上,把阵地炸得粉碎。骑兵的马匹,被炮弹炸倒了一片。骑兵的队形,乱了。硝烟弥漫,火光冲天,契丹骑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人仰马翻。
然后,八千支火枪,同时开火。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像暴雨一样。子弹飞出去,打在契丹人的骑兵阵地上,把骑兵打得人仰马翻。骑兵的队形,更乱了。火枪的射程虽然不如火炮,但胜在精准密集,一轮齐射下来,契丹骑兵倒下了一大片。
契丹人的骑兵,冲到三百步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半。冲到一百步的时候,又死了一半。等冲到近前,已经所剩无几了。
柴宗训望着溃败的契丹骑兵,脸上有了笑模样。他说——好。朕的火器,发威了。契丹人的骑兵,冲不过来了。
他说——传朕的旨意,骑兵出击,追击契丹人!
飞骑军一万骑兵,分成三队,每队三千多人。第一队从正面冲击,吸引契丹人的注意力。第二队从左翼包抄,绕到契丹人的背后。第三队从右翼包抄,绕到契丹人的另一侧。
三队骑兵,同时发动冲击。长刀挥舞,弓箭齐发。契丹人的骑兵,被三面夹击,阵脚大乱。飞骑军的骑兵们呐喊着冲入敌阵,刀光闪烁,血肉横飞。契丹骑兵仓促应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飞骑军指挥官大喊——契丹人的骑兵,溃败了!步兵,推进!
银枪效节军六万步兵,排成十二个方阵,每个方阵五千人。步兵方阵开始前进,长枪如林,刀盾如墙。契丹人的阵地,被步兵方阵碾压,寸草不生。步兵方阵如同一台巨大的碾压机,所过之处,契丹人的残兵败将纷纷跪地求饶。
契丹人看到后周的大军冲过来,惊慌失措,纷纷逃跑。辽圣宗在萧太后的保护下,骑马向北逃去。
柴宗训站在高地上,望着溃败的契丹大军,脸上有了笑模样。他说——好。朕打赢了。朕打败了契丹人,第二次瓦桥关大捷。
他说——传朕的旨意,全军追击五十里,然后收兵。
将士们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欢呼声,震得天地都在抖。
柴宗训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很远,很干净。他想,他的大周,就像这片天空一样,一年比一年好。
他说——父皇,你看到了么。你的儿子,打败了契丹人,第二次瓦桥关大捷。你的大周,一年比一年好。
他轻声说——太平五年,朕,接着走。朕要把这大周,一年一年,往太平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