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969年）二月，瓦桥关。
二月初一，柴宗训御驾亲征，北上瓦桥关。
这是他第二次御驾亲征。第一次，是三年前，打太原那一仗。那时候，他十四岁，心里还有些忐忑。如今，他十八岁了，心里，稳得很。
他骑在马上，走在大军的最前面。身后，是三万常备军，旌旗蔽日，战鼓如雷。再后面，是五万民夫，推着粮车，浩浩荡荡。
曹彬骑马跟在他身边，低声说——陛下，李继隆的飞骑军，已经绕到契丹人背后了。再过三天，就能断他们的粮草。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要你，在三天之内，把兵，全部调到瓦桥关。三天之后，朕要跟契丹人，在瓦桥关，打一仗。
曹彬说——臣遵旨。
二月初五，大军到达瓦桥关。
瓦桥关，是大周北边最重要的关隘。关城建在一条河上，河面宽约三十步，水深丈余。关城两侧，是连绵的山丘，地势险要。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平原。平原上，尘烟滚滚，那是契丹人的骑兵，正在往南移动。
他对曹彬说——曹彬，你看，契丹人来了。
曹彬说——陛下，臣看到了。契丹人有三万骑兵，如今已经到了瓦桥关以北二十里处。再过一天，就能到达关前。
柴宗训说——一天。他说——朕给你一天时间，把阵布好。
曹彬说——臣已经在布了。银枪效节军的一万人，守关城；神机营的五千人，守关城两侧的山丘；飞骑军的一千人，已经绕到契丹人背后，准备断他们的粮草。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要你，把阵布得铁桶一般。契丹人冲过来，先吃一轮火炮，再吃一轮火枪，等他冲到跟前，银枪效节军的步兵，再跟他肉搏。如此，契丹人，冲不过来。
曹彬说——臣遵旨。
二月初六，契丹人的骑兵，到达了瓦桥关以北十里处。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用千里镜（一种简易的望远镜，由工匠根据他的描述制造）望着远处的契丹骑兵。三万骑兵，黑压压一片，铺满了整个平原。马蹄声，隐隐传来，像闷雷一样。
他放下千里镜，对曹彬说——曹彬，你看，契丹人的阵势。
曹彬说——陛下，臣看到了。契丹人的阵势，是'雁行阵'。前锋在前，两翼在后，中军在最后。这是契丹人最常用的阵势。
柴宗训说——他们的前锋，有多少人。
曹彬说——大约五千人。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要你，先用火炮，打他们的前锋。五千人的前锋，一轮炮击，能打掉一半。打掉一半之后，他们的阵脚就乱了。阵脚一乱，你再用火枪手齐射，又打掉一半。等他冲到跟前，银枪效节军的步兵，再跟他肉搏。
曹彬说——臣遵旨。
二月初七，天刚亮，契丹人的进攻，开始了。
萧挞凛骑在马上，举起手中的弯刀，大喝一声——冲！
五千契丹骑兵，如潮水一般，向瓦桥关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抖。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涌来的骑兵，脸上没有表情。他等到契丹骑兵冲到两百步的时候，举起手，大喝一声——炮击！
关城两侧山丘上的十门火炮，同时开火。轰——轰——轰——十声巨响，震得关城都在抖。炮弹飞出去，打在契丹骑兵的冲锋队形里，炸得人仰马翻。
第一轮炮击，打倒了三百多名契丹骑兵。
萧挞凛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大周的火炮，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冲！不要停！冲过去就赢了！
契丹骑兵又往前冲。冲到一百步的时候，柴宗训又举起手——火枪手，放！
关城两侧山丘上的五千火枪手，同时开火。砰——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像暴雨打在铁皮上。子弹飞出去，打在契丹骑兵的冲锋队形里，打得人仰马翻。
第二轮齐射，又打倒了四百多名契丹骑兵。
五千人的前锋，冲到一百步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剩下的三千人，有的躺在地上哀嚎，有的调转马头往回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萧挞凛望着远处的关城，咬了咬牙。他大喝一声——撤！
契丹骑兵，如退潮一般，向北撤去。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契丹骑兵，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他说——曹彬，你看，契丹人，跑了。
曹彬说——陛下，契丹人跑了，可他们没有走远。他们退回了十里外的大营，还在等着。
柴宗训说——朕知道。他说——契丹人不会就这么走了。他们还会来。可朕不怕。精兵在手，利器在握，何惧之有？契丹人冲不过来。
他说——等李继隆的飞骑军，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撑不了三天。三天之后，朕再出击，一举把他们赶回去。
他说——朕等得起。
二月初八，契丹人又进攻了。
这一次，萧挞凛换了战术。他不再用骑兵冲锋，而是用步兵推进。五千步兵，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向瓦桥关逼近。盾牌厚重，能挡住火枪的子弹。步兵在盾牌后面，慢慢地走，走得稳稳当当。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逼近的契丹步兵，脸上没有表情。他对曹彬说——曹彬，你看，契丹人变了战术。他们用步兵顶在前面，想挡住咱们的火器。
曹彬说——陛下，臣看到了。臣建议，用火炮打。火炮的炮弹，比火枪的子弹重十倍，盾牌挡不住。
柴宗训说——好。他说——朕听你的。
他下令——火炮，开火！
关城两侧山丘上的十门火炮，同时开火。轰——轰——轰——十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炮弹飞出去，打在契丹步兵的方阵里，把盾牌炸得粉碎，把人炸得飞了起来。
一轮炮击，打倒了两千多名契丹步兵。
萧挞凛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大周的火炮，连盾牌都挡不住。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冲！不要停！冲过去就赢了！
契丹步兵又往前冲。冲到一百步的时候，柴宗训又举起手——火枪手，放！
关城两侧山丘上的五千火枪手，同时开火。砰——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像暴雨一样。子弹飞出去，打在契丹步兵的方阵里，打得人仰马翻。
第二轮齐射，又打倒了一千多名契丹步兵。
五万人的步兵前锋，冲到一百步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三万人。剩下的三万人，有的躺在地上哀嚎，有的调转方向往回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萧挞凛望着前方的战局，咬了咬牙。他知道，步兵冲不过去了。他大喝一声——骑兵，冲！
八万契丹骑兵，如潮水一般，从步兵后面冲出来，直扑瓦桥关。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冲来的契丹骑兵，脸上没有表情。他等到契丹骑兵冲到一百步的时候，举起手——火枪手，齐射！
五千火枪手，排成三排，轮流射击。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像暴雨一样。子弹飞出去，打在契丹骑兵的冲锋队形里，打得人仰马翻。
冲到五十步的时候，银枪效节军的步兵，从关城门口冲出来，手持长枪，排成方阵，跟契丹骑兵，面对面，硬碰硬。
枪来刀往，铿锵之声不绝。银枪效节军的步兵，训练有素，阵型严密，契丹骑兵冲不进去。冲了半个时辰，契丹骑兵，死伤了一万多人，可还是冲不破银枪效节军的防线。
萧挞凛望着前方的战局，脸色铁青。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撤！
契丹骑兵，如退潮一般，向北撤去。
这一天的战斗，契丹人死伤了两万多人，大周军死伤了不到一千人。大获全胜。
柴宗训站在关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契丹骑兵，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他说——曹彬，这一仗，打得好。
曹彬说——陛下指挥得好。陛下的火炮和火枪，把契丹人的骑兵，打得不敢冲了。
柴宗训说——不是朕指挥得好，是朕的兵，能打。他说——朕的火炮，把契丹人的步兵，打散了；朕的火枪手，把契丹人的骑兵，打退了；朕的步兵，把契丹人的正面，顶住了。三管齐下，契丹人，吃不消。
他说——可朕，还不满足。朕要的是，不光打赢，还要全歼。朕要把这十五万契丹大军，全部留在瓦桥关。
他说——等李继隆断了他们的粮草，等慕容延钊的伏兵杀出来，契丹人就撑不了三天。三天之后，朕出击。
他说——朕等得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