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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张齐贤审案,粮商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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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 分类:女生 | 字数:121.9万字

第285章 张齐贤审案,粮商伏法

书名: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作者:冯墨墨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9:15:32

太平三年(967年)四月,开封,开封府狱。

常平仓开仓的第七天,城里的粮,没慌,反稳了。

开封府的捕头,在城南一家米铺的后院,起出了一口藏粮的地窖——窖里码着三千石上好的白米,铺面上却挂着"无粮可售"的牌子。消息一传开,老百姓才知道,那几天闹的粮荒,根子全在这些人身上。

柴宗训没等那几家粮行再出招。他一道旨意下去——开封府、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凡囤粮捂粮、哄抬粮价、散布谣言者,一律查办。运河上那四十七艘粮船,当场扣下,登册入账。

旨意下去的头一日,那几家粮行的东家,还坐得住。有人托了关系,往宫里递话——说愿意开仓卖粮,只求朝廷收回成命。柴宗训的回话只有一句——先审,再审完,再谈。

第二日,张齐贤带着大理寺的差役,抄了城南三家粮行的账房。账房里的先生,捧着厚厚的账册,手抖得厉害。张齐贤把账册一本一本接过来,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问——这笔"炭钱",是买炭的,还是送炭的。

账房先生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那行"炭钱",张齐贤早就查清了——是给码头那些放风苦力的酒钱。

审案的主官,是张齐贤。

四月中,张齐贤把查账的底稿,一摞一摞,堆到了柴宗训案头。他跪在御前,说——陛下,臣查了半个月,查出一个大洞。

柴宗训说——你说。

张齐贤说——那几家粮行,背后是一个人的影子。臣顺着他们买的漕运船引子往上查,查到一笔银子,是从三司度支部的一个员外郎名下转出来的。那个员外郎,任职八年,账上该有俸禄不过几十贯,可他在城外,买了三顷地,两个庄子。

柴宗训说——他是替谁收的。

张齐贤说——臣又往上一查。那个员外郎,是前朝门下侍郎、如今致仕的卢尚书,一手提拔起来的。卢尚书致仕后,在洛阳开了一片庄子,庄子边上,就是黄河的漕运码头。他家的船队,跑的就是河运粮食这一路。他说——陛下,臣查到这儿,不敢再往下查了。

柴宗训说——为什么不敢。

张齐贤说——卢尚书,是三朝元老。当年太祖朝,他主持过漕运,先帝在时,又任过户部。满朝的老臣,都跟他有师生之谊、同僚之情。臣怕的是——查到他头上,就是把整个老臣一脉,都得罪光了。

柴宗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份底稿,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遍,放下,问——张卿,你觉得,朕该不该查下去。

张齐贤沉默了片刻,说——臣以为,该查。可臣也说一句实话——若是陛下要收服老臣一党,这事,也可以缓缓。

柴宗训说——朕问你的是,该不该查。

张齐贤说——该查。

柴宗训说——那就查。他说——朕不怕得罪人。朕怕的是,有人以为,朕的常平仓、朕的屯田、朕的这满朝新政,是怕谁才办的。他说——朕办这事,不是跟谁置气。朕是要让这天下的粮,都照着朕定的价走。谁挡,谁就是跟粮过不去。

柴宗训说——朕不怕得罪人。朕怕的是,有人以为,朕的常平仓、朕的屯田、朕的这满朝新政,是怕谁才办的。他说——朕办这事,不是跟谁置气。朕是要让这天下的粮,都照着朕定的价走。谁挡,谁就是跟粮过不去。

他说——张卿,你放手去查。查出来多少,报多少。卢尚书那边,朕亲自去见他。

张齐贤领旨出去后,柴宗训在殿里坐了许久。他拿起那份底稿,又翻了一遍,忽然对身边的宫人说——你去,把范相请来。

范质到的时候,柴宗训正站在殿后的舆图前。他没有回头,问——范相,卢尚书这个人,你怎么看。

范质想了想,说——卢公掌漕运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家的船队囤粮,是那几户粮商借着卢公的名头办的。卢公本人,未必知情。

柴宗训说——朕也这么想。他说——可朕今日若不去请他,他这辈子,就背着这口锅,再也洗不干净了。朕去请他,既是给卢公一条出路,也是给那些老臣看——朕办这事,是要整这口锅,不是要砸这口锅。

他说——朕要他们知道,替朕做事的人,朕给他们体面;跟朕作对的人,朕让他们没处躲。两手都要有。

范质说——陛下这两手,都硬。

柴宗训说——手要硬,心要正。他说——朕今日对卢公说的话,也是朕的心里话。粮稳,天下才稳。这句话,朕不是背下来唬人的,是朕当真信的。

四月中,柴宗训带着张齐贤,走了一趟洛阳。

他是在卢尚书家庄子外的麦田边上,见到这位三朝元老的。卢尚书已经七十有三,正拄着杖,在田埂上看人锄草。他见皇帝来了,吃了一惊,正要跪,柴宗训扶住了他。

柴宗训说——卢公,朕今日来,是来跟您说句话,不是来问罪的。

卢尚书说——老臣,惭愧。

柴宗训说——卢公家的船队,跑漕运,跑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黄河上、运河上,多少粮进进出出,卢公心里,都有一本账。朕今日来,就是想请卢公,把这本账,交出来。

卢尚书怔了怔,说——陛下是要老臣,交出那本账?

柴宗训说——不是那本私账。是卢公肚子里,那本怎么把粮从地里、从船上,安稳送进仓里的账。他说——朕开常平仓,缺一个懂粮的人。朕想请卢公,出山来掌这常平仓。官复原职,专管仓务。

卢尚书听了,许久没有说话。他望着田里那片绿油油的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陛下,老臣是罪人。老臣家的船队,替人压过价、囤过粮。老臣这张老脸,怎么好意思,再去掌仓。

柴宗训说——卢公家的船队囤过粮,可卢公自己也说过——粮贱伤农,粮贵伤民,粮稳,天下才稳。这话,是卢公三十年前,在先帝面前说的。朕查过旧档,记得清楚。

他说——卢公,朕不追究卢公家里那几船粮。朕只请卢公,把你当年那番话,照做一遍。把常平仓,给朕办好。办好了,朕替卢公把这份体面,挣回来。

卢尚书站在麦田边上,望着眼前这个少年皇帝,望了很久。他忽然俯下身,郑重地一揖到地——老臣,领命。

他直起身,又望了一眼田里那片麦子,说——陛下,老臣有一句实话,要回陛下。

柴宗训说——卢公请讲。

卢尚书说——常平仓,前朝办砸过。砸就砸在——仓里有人,账上没数。老臣若是掌仓,第一件事,不是收粮,是先立规矩。收粮过秤,三司与仓官共掌;开仓放粮,御史与仓官共核。老臣说句不中听的——这规矩立起来了,陛下那几十万贯,才撒得放心。

柴宗训说——卢公这个规矩,朕准了。他说——卢公掌仓,规矩卢公定,账目朕看。卢公说怎么办,朕就怎么办。

卢尚书听了,又深深一揖——老臣,领命。

回开封的路上,张齐贤忍不住说——陛下,卢尚书家的船队囤粮,就这么算了?

柴宗训说——不算。他家的囤粮,折价入官仓,抵他那份新职的考绩。他说——可朕要的不是治一个卢尚书。朕要的,是让这满天下会管粮的老臣,都肯替朕管仓。

他说——粮是天下的事。会管粮的人,比会打仗的人,还金贵。朕把他们一个一个请出来,让他们替朕管着这天下的粮。这比砍几颗人头,要紧得多。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卢尚书那本账,朕留着。他掌仓掌得好,那本账,就烂在他自己手里;他掌得不好,那本账,朕随时拿出来。他用一辈子攒下的那点体面,如今押在这仓里了。

张齐贤听了,沉默了很久,说——陛下用人,用的是人心,拴的也是人心。

五月初,开封府的案子结了。三司度支部那个员外郎,追赃下狱;十二家粮行,各按囤粮数目,罚银入仓;运河上那四十七船粮,半数入常平仓,半数平价放给城内百姓。

卢尚书到任那日,开封城东常平仓,重新开了门。白花花的米面,按着朝廷的定价,一石一石地,卖了出去。

码头上那四十七艘空船,一艘一艘,解了缆绳,顺着汴河,朝南去了。船上装的,是新收上来的常平仓的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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