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七年（971年）五月，开封，崇政殿。
五月初一，从泉州传来一份情报。
情报是皇城司外司司丞沈括送来的。沈括的外司，在南洋布了三十个暗桩。暗桩传回来的消息，汇成了一份详细的情报——《南洋诸国志》。
柴宗训翻开那份情报，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情报上写——
占城国：位于中南半岛东南部，国土东西六百里，南北四百里。人口约五十万，以农业为主，盛产稻米、象牙、犀角。国王信奉佛教，与大周无仇怨。占城国的商人，经常到泉州贸易，用香料换丝绸。占城国的军队，约有五万人，以步兵为主，骑兵很少，战斗力一般。
真腊国：位于中南半岛中部，国土东西八百里，南北六百里。人口约八十万，以农业为主，盛产稻米、宝石、香料。国王信奉印度教，与大周无仇怨。真腊国的商人，经常到广州贸易，用宝石换瓷器。真腊国的军队，约有八万人，以象兵为主，战斗力较强。
三佛齐国：位于南洋群岛，国土分散在数百个岛屿上。人口约六十万，以贸易为主，控制着南洋的海上通道。国王信奉佛教，与大周无仇怨。三佛齐国的商人，是南洋最活跃的商人，他们的商船，遍布南洋各地。三佛齐国的海军，约有三百艘战船，战斗力很强。
室利佛逝国：位于南洋群岛南部，国土分散在数十个岛屿上。人口约三十万，以渔业为主，盛产珍珠、珊瑚。国王信奉印度教，与大周无仇怨。室利佛逝国的商人，经常到泉州贸易，用珍珠换丝绸。
阁婆国：位于南洋群岛东部，国土东西五百里，南北三百里。人口约四十万，以农业为主，盛产稻米、甘蔗、香料。国王信奉印度教，与大周无仇怨。阁婆国的商人，经常到广州贸易，用香料换瓷器。
柴宗训看完那份情报，把情报放下，对张齐贤说——张齐贤，你看，沈括的外司，查到了南洋诸国的详细情况。占城、真腊、三佛齐、室利佛逝、阁婆，五个国家，人口加起来，有两百六十万。军队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商船加起来，有上千艘。
张齐贤说——陛下，南洋诸国，是大周的天然盟友。他们跟大周无仇怨，又有贸易往来。大周跟他们交好，对大周的海贸，大有好处。
柴宗训说——对。他说——朕的海贸，不能光在近海做。朕要走得更远。走到南洋，走到天竺，走到大食。沈括的情报，给朕指了一条路。朕要沿着这条路，把大周的货物和文化，传到世界各地去。
他说——朕要派使者，去南洋诸国，建立友好关系。使者去了，不光要带货物，还要带文化。带大周的儒学、诗词、书法，让南洋诸国的人，都知道大周，都仰慕大周，都愿意跟大周做朋友。
他说——朕的大周，不能光靠武力称霸世界。朕的大周，还要靠文化，赢得世界的尊重。武力能打天下，文化才能守天下。
五月中旬，柴宗训派了一个使者团，从泉州出发，驶向南洋。使者团有五艘船，载着丝绸、瓷器、茶叶，还有五十名学者和工匠。学者负责教大周的儒学、诗词、工匠负责教大周的手艺。
使者团的团长，是张齐贤的门生，叫吕蒙正。吕蒙正今年三十岁，精通南洋的语言和风俗，是出使南洋的最佳人选。
柴宗训对吕蒙正说——吕蒙正，朕派你去南洋，不光是做买卖，还要交朋友。你要把大周的文化，传到南洋去。让南洋的人，都知道大周，都仰慕大周，都愿意跟大周做朋友。
吕蒙正说——臣遵旨。臣一定完成使命。
柴宗训又说——还有一件事。你在南洋，要留意一件事——南洋有没有火器。朕听说，大食人有火器，不知道南洋有没有。如果南洋有火器，你要把火器的制造方法，给朕带回来。
吕蒙正说——臣遵旨。
六月初，从洛阳传来消息——赵普听说了使者团出使南洋的事，又气得摔了茶碗。他跟身边的人说——柴宗训这个小崽子，他把使者派到南洋去了。他要把大周的文化，传到南洋去。他要让南洋的人，都仰慕大周。他如今，不光要打天下，还要文化天下。他野心不小。
消息传到开封，柴宗训听了，笑了笑，说——赵普，你气什么。朕派使者去南洋，又不是派兵去南洋。朕是去交朋友，不是去打仗。你气什么。
他说——赵普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他不管天下的事，只管自己的事。朕派使者去南洋，是为大周好，不是为朕自己好。他气什么？他气的是，朕越来越好，他越来越差。朕的天下越来越稳，他越来越没有机会搅浑水。
他说——朕就是要让他没有机会搅浑水。朕的天下稳了，他就翻不出浪来。
他说——赵普，你慢慢气吧。朕不急。
六月底，吕蒙正的使者团，抵达了占城国的港口。
港口不大，几十艘渔船停在岸边，渔民们穿着短衫，赤着脚，在码头上晒鱼干。吕蒙正的五艘大船驶进港口的时候，渔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望着那五艘挂着大周旗帜的船，议论纷纷。
占城国的国王，叫因陀罗跋摩，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瘦高个子，皮肤黝黑，穿着一身金色的绸袍，头上戴着一顶金冠。他听说大周的使者来了，亲自到港口迎接。
吕蒙正下了船，向因陀罗跋摩行了大周的礼节——双手抱拳，微微鞠躬。因陀罗跋摩也向吕蒙正行了占城国的礼节——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吕蒙正用占城语说——尊敬的国王陛下，大周皇帝陛下，派臣来，向陛下问好。大周皇帝陛下，愿与占城国，建立友好关系，互通有无。
因陀罗跋摩听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说——大周的使者，竟然会说占城语。他说——好，好，大周皇帝的心意，朕领了。朕也愿意跟大周，做朋友。
吕蒙正让人抬上了大周的礼物——十匹上等丝绸、五套青瓷茶具、三坛上好的龙井茶。因陀罗跋摩看了那些礼物，眼睛都亮了。他说——大周的丝绸，真是漂亮。大周的瓷器，真是精美。朕收下了。
吕蒙正又说——国王陛下，臣还带了五十名学者和工匠。学者可以教大周的儒学和诗词，工匠可以教大周的造纸和印刷。国王陛下若是有兴趣，臣可以安排。
因陀罗跋摩说——有兴趣，有兴趣。他说——朕早就听说，大周的儒学，博大精深。大周的诗词，优美动人。朕一直想学，可没有机会。如今，大周的使者来了，朕正好学一学。
吕蒙正在占城国住了半个月，教因陀罗跋摩的王子和大臣们大周的儒学和诗词。王子们学得很认真，每天早早地来到学堂，听吕蒙正讲课。大臣们也来旁听，有的还做了笔记。
吕蒙正还留意了占城国的军事情况。他发现，占城国的军队，以步兵为主，装备很简陋，用的是竹矛和弯刀，没有铁甲，没有弓弩。跟大周的军队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占城国的港口里，有几艘大食人的商船。大食人的商船，比占城国的渔船大了三倍，船上装着香料和宝石。吕蒙正问因陀罗跋摩——国王陛下，那些大食人的商船，是怎么到这里的。
因陀罗跋摩说——大食人每年来一次，用香料和宝石，换我们的稻米和象牙。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大，比我们的快。他们的火器，也很厉害。我们不敢惹他们。
吕蒙正心里想——大食人有火器。这个消息，要带回去给陛下。
七月中旬，吕蒙正离开占城国，驶向真腊国。临走前，因陀罗跋摩送了他一箱象牙和一箱犀角，说——这是占城国的心意，带给大周皇帝陛下。
吕蒙正说——臣代大周皇帝陛下，谢国王陛下的厚礼。
使者团在南洋诸国之间穿梭，每到一国，都受到国王的热烈欢迎。大周的丝绸、瓷器、茶叶，在南洋诸国大受欢迎。大周的儒学、诗词、书法，也引起了南洋诸国的浓厚兴趣。
八月底，吕蒙正从真腊国写了一封奏报，派人快马送回开封。奏报上写——臣已出使占城、真腊两国，两国国王，皆愿与大周建立友好关系。两国对大周的货物和文化，兴趣浓厚。臣将继续出使三佛齐、室利佛逝、阁婆三国。
另外，臣在占城国，发现大食人的商船。大食人有火器，实力不可小觑。臣将留意大食人的情况，及时奏报。
柴宗训看了那份奏报，对张齐贤说——张齐贤，吕蒙正做得不错。占城和真腊，都愿意跟大周交好。朕的南洋棋局，开了一个好头。
他说——大食人有火器。这个消息，很重要。朕要让吕蒙正，把大食人的火器，给朕查清楚。大食人的火器，跟朕的火器，比起来怎么样。朕要知道。
张齐贤说——陛下，大食人离大周，路途遥远。查他们的火器，不容易。
柴宗训说——不容易，也要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朕不知道大食人的底细，朕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他说——朕的路，还长。可朕不怕路长。朕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