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965年）八月，开封，武学。
八月初十，秋高气爽。
武学的大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大周武学"四个大字。匾额是柴宗训亲笔题写的，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今天，武学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赵匡胤。
深秋的河北平原，天地一片苍茫。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打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赵匡胤已经七十二岁了，头发花白，步履蹒跚，但精神矍铄。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拄着一根拐杖，走进了武学的大门。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要下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曹彬在门口迎接他，说——赵老，您来了。陛下在讲堂等您。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战场，模糊了双方的视线。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赵匡胤点点头，说——好。老夫今天来，是要给学员们上一堂课。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血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曹彬说——赵老请。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银河横贯。深秋的夜空格外澄澈，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却暗藏着杀机。
赵匡胤走进讲堂，看到讲堂里坐满了学员。学员们看到他，都站了起来，行礼说——赵老好。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关城内的街道上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将士们在街道上匆匆走过，铠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赵匡胤摆摆手，说——坐，坐。老夫今天来，不是来受礼的，是来给你们上课的。
远处的太行山脉在晨光中显现出轮廓，山峰连绵起伏，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山上的树木已经变色，红黄相间，美不胜收。
学员们坐下了，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仰。
关城的城墙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垛间的缝隙里，可以看到远处平原上的契丹大营，炊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匡胤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的学员们，说——你们是大周的第一批武学学员。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学打仗。老夫今天要给你们讲的，不是怎么打仗，而是怎么打败仗。
夜晚的营帐里，烛火摇曳，将帐篷内的影子拉得老长。柴宗训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学员们听了，都愣住了。打败仗？赵老为什么要讲打败仗？
校场上，将士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操练。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长枪如林，刀盾如墙。马匹打着响鼻，不安地踏着蹄子，仿佛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赵匡胤说——你们一定很奇怪，老夫为什么要讲打败仗。老夫告诉你们，打败仗，比打胜仗更重要。打胜仗，靠的是勇气、实力、运气。打败仗，靠的是反思、总结、改进。你们如果只会打胜仗，不会打败仗，那你们永远成不了好将领。
他心中暗想——这一仗，关系到大周的国运。如果打赢了，大周就能站稳脚跟；如果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慎之又慎。
学员们听了，都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就是大周的脊梁。有他们在，何惧契丹铁骑？
赵匡胤说——老夫这辈子，打过很多仗。有胜仗，也有败仗。老夫打的第一场败仗，是在高平之战。那一年，老夫三十岁，率领三千骑兵，对阵北汉的一万步兵。老夫以为，三千骑兵，冲过去，就能把一万步兵冲散。结果，冲过去之后，步兵的长枪阵，把骑兵的马匹刺倒了一半。老夫的骑兵，乱了阵脚，被步兵包围了。那一仗，老夫损失了一千骑兵，差点丢了性命。
他想起了父皇临终前的嘱托——宗训，你要守住大周的江山。如今，他正在践行这个承诺。他要让父皇在天之灵看到，他的儿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学员们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仗不仅关系到大周的存亡，也关系到他个人的荣辱。他必须打赢，也一定能打赢。
赵匡胤说——那一仗之后，老夫反思了很久。老夫想，为什么三千骑兵，冲不散一万步兵？后来，老夫想明白了。因为骑兵的冲锋，靠的是速度。速度一慢，骑兵就变成了步兵的靶子。步兵的长枪阵，专门克制骑兵的冲锋。老夫以后打仗，再也不敢轻视步兵的长枪阵了。
秋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寒意。他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目光依然紧紧盯着远处的敌营。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学员们听了，都记在心里。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第一次御驾亲征，那时他只有十二岁，心中还有些忐忑。如今他十五岁了，手下有十万精兵，有曹彬、李继隆这样的良将。这一仗，他有必胜的把握。
赵匡胤说——老夫打的第二场败仗，是在征讨南唐的时候。那一年，老夫四十五岁，率领五万大军，围攻金陵城。老夫以为，五万人围城，金陵城撑不了一个月。结果，围了三个月，金陵城还没有攻下来。后来，老夫发现，金陵城的护城河太宽，攻城器械过不去。老夫的士兵，只能涉水过河，被城上的箭矢射死了一半。那一仗，老夫损失了两万士兵，差点全军覆没。
夜深了，他依然没有睡意。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星空，心中默默祈祷——父皇，保佑孩儿，保佑大周。
学员们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从将士们的脸上扫过，看到了年轻士兵的紧张和兴奋，看到了老兵的沉稳和坚毅，看到了将领们的果决和信心。这些人，就是他的底气。
赵匡胤说——那一仗之后，老夫反思了很久。老夫想，为什么五万人围城，攻不下金陵城？后来，老夫想明白了。因为攻城，不能只靠人多。人再多，过不去护城河，也是白搭。老夫以后攻城，再也不敢轻视护城河了。老夫要想办法，造浮桥，造攻城器械，把士兵送过护城河。
与此同时，契丹大营里也不平静。
学员们听了，都记在心里。
赵匡胤说——老夫打的第三场败仗，是在征讨北汉的时候。那一年，老夫五十岁，率领十万大军，围攻太原城。老夫以为，十万人围城，太原城撑不了一个月。结果，围了六个月，太原城还没有攻下来。后来，老夫发现，太原城的城墙太厚，攻城锤砸不破。老夫的士兵，只能用云梯爬城，被城上的滚木礌石砸死了一半。那一仗，老夫损失了三万士兵，差点全军覆没。
学员们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匡胤说——那一仗之后，老夫反思了很久。老夫想，为什么十万人围城，攻不下太原城？后来，老夫想明白了。因为攻城，不能只靠人多。人再多，砸不破城墙，也是白搭。老夫以后攻城，再也不敢轻视城墙了。老夫要想办法，造火炮，用火炮轰破城墙。
学员们听了，都记在心里。
赵匡胤说——老夫今天讲的三场败仗，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打败仗，不可怕。可怕的是，打败仗之后，不反思，不总结，不改进。你们如果打败仗之后，能反思，能总结，能改进，那你们下次打仗，就不会再打败仗了。你们如果打败仗之后，不反思，不总结，不改进，那你们下次打仗，还会打败仗。
学员们听了，都点了点头。
赵匡胤说——老夫最后要告诉你们一句话：将领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打败敌人。你们要为大周效力，为陛下效忠。你们要记住，你们的身后，是大周的百姓。你们的脚下，是大周的土地。你们的头顶，是大周的天空。你们要保卫大周，保卫百姓，保卫这片土地。
学员们齐声高呼——为大周效力，为陛下效忠！
赵匡胤点点头，说——好。老夫的课，讲完了。你们要好好学习，认真训练。三年后，你们毕业，就是大周的将领。老夫等着你们，成为大周的栋梁之才。
学员们齐声高呼——谢赵老教诲！
赵匡胤走下讲台，走出讲堂。曹彬在门口等他，说——赵老，您的课，讲得好。学员们都很受教。
赵匡胤摆摆手，说——老夫老了，讲不动了。这些学员，是大周的未来。大周的未来，就靠他们了。
曹彬说——赵老放心，学员们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赵匡胤点点头，说——好。老夫走了。你们好好干。
他拄着拐杖，走出了武学的大门。曹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位老人，曾经是大周的敌人，如今是大周的导师。历史，真是奇妙。
柴宗训在崇政殿里，听到了赵匡胤讲课的消息。他点了点头，说——好。赵匡胤讲得好。打败仗，比打胜仗更重要。朕的学员们，听了这堂课，会受益终身。
他说——传朕的旨意，赵匡胤讲课有功，赏银百两，以示嘉奖。
张齐贤说——臣遵旨。
柴宗训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很远，很干净。他想，他的大周，就像这片天空一样，一年比一年好。
他说——父皇，你看到了么。你的儿子，把武学设立起来了，还请了赵匡胤来讲课。你的大周，一年比一年好。
他轻声说——太平五年，朕，接着走。朕要把这大周，一年一年，往太平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