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玹看清来人的瞬间，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多说什么。
“呃……”
明虞很是惊喜，嘶哑的气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整个人都高兴得晕乎乎的，大抵是太久没见了。
叶玹瞧见这一幕，脸色顿时更沉了两分，他隔了许久再从国外回家，也没见她有这股子摇尾巴的劲儿。
而那道如玉的身影拥抱过幼妹后，又直直朝着叶玹走来，商衔羽弯下腰，将叶玹也抱了个满怀。
叶玹有些抗拒这份接触，手臂没有抬起来回抱，他不喜欢这类如阳光灿烂般有活力的男人，总会显得他身上的病气格外阴沉沉的。
怀抱一触即离，商衔羽直起身来，目光很快又看向明虞，顺势坐在了她身侧。
他手臂搭在明虞的椅背上，打趣道：“不是听说出来给谁过生日吗？怎么你们两个在外边吃上了？”
明虞有一箩筐话要说，可惜嗓子如今熄了火，她嘴唇动了动，目光急切地看向对面。
叶玹替她开口解释道：“包厢里小孩子太多了，吵得慌。”
商衔羽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桃花眼亮晶晶的，“你们两个小屁孩，还好意思嫌弃同类了？”
他肢体动作就很大胆，搂着女人的肩膀，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旁人这样做是想占小姑娘便宜，但商衔羽长得就赏心悦目，那张脸俊逸妖孽，眉目含春，此刻倒像是知心大哥哥了。
他目光迟疑地落在明虞脸上，女人向来喜欢缠着他撒娇，如今怎么没了动静。
叶玹眉头皱紧，再次出声提醒：“她……嗓子不舒服，最近说不了话。”
“怎么会说不了话了？”商衔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他抬起明虞的下巴，让她张开嘴检查了一下。
她喉咙里面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什么伤口，男人也不是医生，自然看不出什么毛病。
他问道：“医生怎么说？要怎么才能治好？家里带她去大医院看过了吗？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一连串的问题，男人神色是焦灼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带她去治病。
叶玹摇了摇头，心里藏了私，不想对他回答得那么仔细：“医生说静养。”
“什么？！”商衔羽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他将女人搂在怀里仔细地瞧着，眼里满满都是忧心。
明虞稍微挣脱了一点，从他的臂弯里挪出来，她掏出本子给他简单解释了一通，医生诊断是喉上神经功能性失语，没有器质性问题，静养就能好。
“呃……唔……”她勉强发出几个音节，证明自己有在好好恢复。
商衔羽眼底的担忧仍然很重，睫毛垂了垂，声音微哑：“能告诉哥哥你出什么事了吗？”
本子上只写了简单的医生诊断，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明虞只用【我没事】三个字回应他。
男人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哎哟，我的小鱼受委屈了是不是？”
他第一次意识到逃避这份畸形的感情，让他错过了与她相处许多时间。他躲在外面，把自己泡在实验室和档案室里，一年到头不回几趟家，以为只要不看见她就好了。
可那些日子他错过了什么？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在，她生病的时候他不在，他什么都错过了，也没法时时刻刻护着她。
男人心里此刻都是懊悔。
多么感人的一幕啊，叶玹冷眼看着，抿了口茶，他漠然道：“小鱼，想好要点什么菜了吗？服务生过来了。”
服务生拿着净手的热毛巾走了过来，发现桌上多了位顾客，又转身跟同事交代了两句，让多送一份毛巾过来。
明虞脸颊有些发烫，轻轻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坐直了身子，她将手里的那份菜单移到了旁边，推到商衔羽面前。
商衔羽看也没看，随口道：“你点的我都爱吃，不挑食。”
明虞干脆将今天店里的招牌菜都指了一遍，又看向对面叶玹，目光询问他的意见。
她这才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脸色臭臭的，眼里还带着怨怼，她借着整理衣服，赶紧跟商衔羽拉开了一点距离。
叶玹合上菜单，看也没看商衔羽，漠然道：“好了，那就这些吧。”
商衔羽随手拿过桌上的热毛巾，自然扯过明虞的手给她擦了擦，他心里憋着一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把注意力转向对面的男人。
“小玹，最近身体可还好？听舅舅说你已经能走路了。”他低头看到那架轮椅，疑惑道：“还没恢复好吗？”
叶玹克制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对于商衔羽，他身上那股自然亲和力跟叶靖西很相似，叶玹并不会特别反感，相反他很喜欢这种家人之间的相处。
他小时候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商衔羽会坐在床边给他念故事书，念着念着就自己睡着了，对底下的弟妹，男人真的做到了顶好。
只是在牵扯到对明虞的独占欲时，他心头才会涌起不满……
商衔羽眼底多了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安慰道：“没事，慢慢来呗。现在看起来气色倒是很好。”
话落，他敏锐地注意到饭店大堂多了几道熟悉的身影，那几个人穿着便装，混在来往的客人中间，可惜走路的姿态和眼神的方向瞒不过他。
那是组织派来跟踪他的人。
正好餐前甜点端上桌了，他借口去洗手间，转身朝着餐厅隐蔽处走去。
男人一走，叶玹立刻提了要求，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执拗：“小鱼，坐我旁边来。”
明虞十万个不乐意，嘴唇抿了抿。摇头抗拒。
要是二哥回来看见她挪了位置，会不会以为她讨厌他、嫌弃他。而且叶玹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真是很烦，她又不是他的私人物品，凭什么他说挪就挪。
见她断然拒绝自己，男人的脸色难看极了，眼里那点执拗变成了阴沉，气氛僵持不下时，齐母不知从哪走了过来。
她看见两人坐在餐厅里，很是惊讶：“哎呀！你们怎么出来了？里面的菜不合胃口吗？可以跟我说，我让厨师……”
叶玹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包厢里很吵，待不惯。”
齐母一时有些无措，犹豫了半晌：“那个，真是抱歉让你们用餐不愉快了，是我考虑不周到。”
她想起什么，忽然神色激动地提议：“这样吧，虞礼下次来伯母家玩。我保证就嘉宝陪你玩，没有其他孩子……”
“砰！”餐具重重搁在桌上，叶玹没了耐心。
“用不着那么麻烦。小鱼不会去的。你觉得她能跟齐嘉宝玩到哪里去？他们是同龄人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男人沉着脸，方才那点没法对明虞释放的戾气，此刻都对准了旁人。
齐母被这通话惊住了，往常谁家都要给她们齐家几分面子，就算她儿子智力不正常，也少有人敢当面说道。
此刻叶玹的话让她脸色涨红，却又不得不维持体面，她微微欠了欠身：“好，那伯母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等会儿可以来包厢里吃蛋糕。”
她不再逗留，脚步有些凌乱地离开了现场。
叶玹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他再看向明虞，女人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夹给他，有几分讨好之意。
显然是他方才那无礼又傲慢的样子让她感到害怕了。
男人收敛了几分戾气，将自己盘子里没动的点心推到她面前，声音柔和下来：“小鱼吃吧……我没生气。”
他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对齐嘉宝倒是谈不上多厌恶，一个傻子而已，什么都不懂，只是齐家那些人的胃口实在不小，当初把叶家的势力从银行挤兑走后，如今又想打明虞的主意。
简直让他恶心。
叶玹悄悄抬眼看着明虞，她也是饿了，正挑着盘子里配菜吃。
他抬手叫了服务生，催了一遍菜，他低声交代了两句，服务生点了点头又跑开了。
与此同时，餐厅走廊尽头的厕所位置。
商衔羽隐藏在角落身子缩在一盆高大的龟背竹后面，那几个特工从走廊那头走过去，大约是在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
他屏着呼吸，等他们走远了，才敢走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在洗手台前净了净手，又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正好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妇人正在角落教导儿子。
商衔羽眯了眯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似乎还是认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