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大家都睡下了。
明虞洗完澡后，头发擦到半干，坐在书桌前把宁远镇那些积压的工作捋了一遍。
洪晶交代她的文字稿件她写了许多份，毕竟也是跟着组里出了一次公差，总不能什么贡献和收获都没有吧。
她虽然学习没多上进，好歹这么多年看过的话本小说无数，文字功底说不上多华丽，但叙事相当流畅，用作新闻的稿件正合适，让人一眼就能读懂。
她把写好的稿纸一页页码好，用回形针别上，搁在桌角。
做完这些，她又按照桂嫂之前的吩咐，喝了药便睡下了。
只是合眼没多久，正迷迷糊糊酝酿睡意时，房间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明虞本以为是叶玹那个不要脸的，猛地坐起来拍亮了灯，恨恨瞪了过去。
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头顶，脸颊上还印着枕头的褶痕，眼睛里带着被惊扰的火气。
却不料，刚开门的商赫延正好瞧见了她那副炸毛的样子，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大约是刚回来不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敛去了：“怎么了？还没睡。今天嗓子怎么样了？”
他缓步靠近，明虞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端坐在床上，膝盖并拢，手搁在膝盖上，一个劲地摇头。
那变脸的速度快得跟翻书似的，在他坐在床上时，她下意识靠了过去，任由男人卡着下颚仔细检查。
商赫延沙哑开口：“叫声哥哥听听。”
明明是在谈论病情，让她试图发声，可明虞总觉得有股不正经的味道，芙蓉秀脸，粉脸桃腮，星眼如波，说的便是她罢。
贝齿轻咬下唇，她犹豫了片刻，在男人鼓励的目光里，张开了嘴：“哥……哥……”
非常嘶哑难听的调子，一喊出来她自己都惊了，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耳根烧得厉害。
商赫延喉结往下一滚，眼里多了一抹暗色，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将她的手从嘴上慢慢拉下来，夸奖道：“小鱼做得真好。”
这声音如当年女孩几个月大时，开口叫的第一声便是哥哥，那时候她躺在摇篮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栏杆，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两个字。
当时所有人都惊住了，连商赫延也感到不可思议，随即是巨大的喜悦将他淹没。
明虞被他这么一夸，脸颊更是发烫，跟蜗牛似的钻进了被窝里，装作要睡觉了。
商赫延也没再逗她，给她盖好被子，又转身走到风扇旁边，把风力关小了一档。
他看了眼床上的女人，眼底温柔似水。
门开了又合上，他再回来时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
明虞此刻已经昏昏沉沉，属于半梦半醒间了。
商赫延擦了擦头发，目光扫过床头上的小本子，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那是明虞今天的“说话专用本”，他不看还好，只是越往后翻去，脸色便愈发难看。
明虞最后一次掀开眼皮扫了一眼男人的方向，她注意到他手里的本子时也没当回事，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直到她再次闭上眼，自己在本子上写过的内容全在这一刻涌入脑海，那些字，那些话，那些她在不同场合随手写下的解释和辩解……
她猛地睁眼坐了起来，就要去抢对方手里的本子。
商赫延毫无疑问地躲开了，她的手指扑了个空，他亲手拿着本子放到了她眼前，纸页摊开着，上面无法辩驳的“假结婚”“演戏”等字眼，实实在在伤人。
明虞甚至没勇气再抬头看向他，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被子上，只听见男人沉声质问道：
“商虞礼，你觉得这都是假的吗？你觉得我有那个工夫配合你演戏吗？”
他鲜少叫她全名，上次用这样凶的语气跟她说话，还是因为她偷偷跑去找裴觉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她的下巴被迫抬起，男人手指扣在她的下颌上，不容她躲，对上那双受伤通红的眼睛，明虞心里愧疚到了极点，鼻子一酸，跟着红了眼睛。
商赫延不依不饶，明知她无法开口说话，还是质问着她：
“是我表达得不够准确吗？谁家的哥哥会哄着妹妹结婚，会跟你做那种男女之间的事？”
“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这一切是假的吗？”
他也是狠了心了，这一刻忽然就不想慢慢来了，这小东西就是教不会，理所当然地把他的爱意曲解，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商赫延就是要她记着，再也不准她逃避。
“哥、哥……不……”明虞急得都快哭了，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只可惜她现在就算能说话，也无法解释那本子上的字，那些“假结婚”“演戏”是她写来搪塞二哥的，怕他们担心，怕他们追问。
可这些话写在纸上，摆在商赫延面前，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商赫延抬手抹去她眼尾的湿意，看着她着急无措的模样，他心中是出奇的冷静，冷声开口：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做给我看。用行动来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明虞吸了吸鼻子，微微直起身来，片刻后，温软香甜的唇瓣讨好般地碰了碰他的唇角，女人扶着他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去亲吻他。
商赫延的眼神暗了暗，扣着她的腰往怀里一按，明虞跪坐在他怀里，也没有退开，而是抬起手虚虚环住了他的脖子。
“是我强迫你了吗？”他沙哑开口。
明虞忙不迭地摇头。
“那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结婚？”
明虞小幅度地点头。
这一次，是商赫延主动吻向了她，不再是以往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唇压下来，她感受到了那股迫切，他想要她，就现在。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在她的腰后，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
明虞没有半点犹豫，迎合了上去，她的手臂环紧了他的脖子，手指攥着他睡衣的领口。
在不确定明日和未来会如何时，她只想抓住眼前这个真切爱着自己的男人，梦里的场景不会骗人，他是爱她的吧……
女人毫无章法地狠狠回应，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她也不管，舌尖探过去，带着一种笨拙的急切。
这让商赫延眼底多了一抹错愕，动作顿了一瞬，可很快又被幽暗的光芒覆盖。
他今夜也不做什么体面哥哥了，那有个屁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