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远在西南那边，明虞听说是个山城，景色很是不错，空气也清新。
她以前在电视上见过那里的样子，房子沿着山坡而建，江水从城中间穿过去，雾蒙蒙的，跟浦江市完全不一样。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商衔羽简单解释道：“单位给我分配了那边的房子，下个月我的工作计划要搬到那边去。”
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绕着女人的发尾，缠在指尖，不管是动作还是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要你想跟我去江州，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只要你点头，我就带你离开浦江市。”
商衔羽眼含期待，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不放过一点变化。
可惜明虞是个安于现状的，她好不容易才在浦江市站稳脚跟，有了工作，有了朋友，断然不可能轻易答应。
更何况对面的叶玹貌似比她还急，他重重地撂下筷子，那声脆响打断了两人。
他没了胃口，商衔羽简直当他死了一样，只会对着明虞腻歪，又是一个心理不正常的，他早就看出来了。
动静吸引了商衔羽的目光，叶玹冷笑一声，故意道：“你开什么玩笑。小鱼莫名其妙跟你去江州做什么？你不怕大哥找你麻烦？”
听他提起商赫延，明虞这才着急了，她冲着叶玹挤了挤眼睛，眼皮眨得飞快。
商衔羽不爽道：“有他什么事？他自己忙得要死，还管那么宽。”
叶玹无视了明虞投来的眼神，目光直直地对着商衔羽，一字一句道：
“他当然有事，哄得曾经的亲妹妹要跟他结婚，天底下还有哪个比他不要脸的？一把年纪也不害臊。”
他眼里的怨念像是积压已久，此刻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放闸口，那些不痛快也转移到了其他男人身上。
商衔羽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明虞，他就是再蠢也该明白叶玹话里的意思，声音颤抖：“那个畜生强迫你了？”
怎么可能？！明虞都快崩溃了，她无助地摇着头，急得嗓子都快发出低沉的咆哮了。
她抓起本子，铅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动，写下“假结婚”几个字，又在后面续了一行：
【……都是演戏而已，是我不想回到明家，我想留在你们身边。】
她才不想被人打死在荒漠戈壁滩，哪怕死皮赖脸也想留在商家，唯一摆脱明家人身份的办法，不被连累，只能选择和商赫延结婚。
她想过，除了结婚，男人或许有别的手段来保全她。
但她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当时想的只有快点摆脱明家，商赫延提出的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商衔羽沉默了良久，神情落寞下来，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他仍不死心，继续道：“大哥他限制不了你的自由，只要你想，还是可以跟我走的。”
“别问了，她在这里有工作有朋友，跟你去那远地方干什么？”叶玹不耐烦地打断。
他的目光扫过饭店门口停下的几辆车的车牌，勾了勾嘴角：“倒是二哥你啊，麻烦没解决干净，还有闲心在这里扯什么以后的事情。”
商衔羽神色微滞，很快注意到门口出现的一伙人，那几个人穿着便装，混在大堂的客人中间。
他迅速站起身，眼里是千万分的不舍，下次再见不知何时。
他弯下腰，凑近明虞的耳边，沙哑开口：“小鱼，如果你改变主意了给我打电话，新的联系号码我已经写给桂嫂了。”
他直起身来，最后看了她一眼，“我走了，别担心我。”
话音随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消散，商衔羽没有走正门，转身朝着后门方向跑去，他的步子很快，那抹淡蓝色在走廊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明虞眼里有片刻的失落，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起来，她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叶玹见碍眼的家伙走了，心里那口郁气才散了，他捏着虾尾剥了壳，把白嫩的虾仁放进她碗里。
男人声音恢复了不紧不慢的温和：“二哥那种生活不适合你，你瞧他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照顾你？”
明虞缓慢地点了点头，她只是不喜欢这种短暂的温暖，接着，很快抽离的分别时刻……
孩子长大了总是会往四处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时常齐聚在一起了，那时候商家多热闹啊，现在呢一个个忙得不见人影，饭桌上越来越冷清。
吃完这顿饭，两人懒得再去包厢跟齐家人道别，直接打道回府了。
回到家后，商雪得知自己因为外出，错过了跟二哥的见面，她对着桂嫂抱怨了好一通：
“我没出去多远啊！后来我去了骆家做客，就在我们公馆里面。你都不知道给骆家那边打个电话，害我没见到！也不知道他晚上回不回来了……”
商雪曾听母亲说过，那位二哥是最好相处、最招人喜欢的。
眼下明虞一人就分走了两位兄长的关心，她只想要在这位二哥面前好好地表现自己，争取想要的那份关爱。
可惜事与愿违，桂嫂也给不了她确切的答复，她搓着手，脸上带着歉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回来的，他走得急，没说晚上回不回来。”
商母在一旁安抚道：“会有机会见到的，你二哥工作忙，你可以给他写信呀。”
她下午得知了儿子平安的消息，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嘴角也有了笑意。
正好看见明虞和叶玹拎着东西回来，她没有再唠叨什么，而是随便问了句吃饭没有。
“我们在外面吃过了。桂婶应该跟你说了，齐家那边的邀请……”叶玹不疾不徐道。
商母才想起来，拍了一下脑门，笑道：“我差点忘了。”
她转头又去询问明虞的嗓子情况，得知还是老样子，便随口安慰了两句：“没事，慢慢养着。药按时吃。”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去看灶上炖着什么。
明虞对这份淡淡的关心倒是不甚在意了，家里孩子那么多，做母亲的真正担心个没完，轮到她自然不剩下什么了。
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往房间走，那些纸袋哗啦哗啦地响。
而商雪看见她手里的那堆东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
今夜，明虞不确定商赫延是否会回来，而叶玹的轮椅停在了门口，他的手指搭在门框上，脑袋歪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鱼，我陪你睡。”
明虞断然拒绝了，她摇着头，手指攥着门板，把门往中间推了推。
前天那是她睡死了不知道，今天她清醒着，怎么可能让他再钻一个被窝。
她推门的力道很坚决，门板合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叶玹的手指还搭在门框上，她瞪了他一眼，他慢吞吞地把手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