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宝,你要听话。以后妈妈没法照顾你了,还得靠你媳妇……”
这话飘进商衔羽耳朵里,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没看错的话,正在对话的母子俩是齐家的人,那个迷茫点头的傻大个确实是齐家那个智力有问题的孙子。
许久不见,长得愈发壮实了,可惜那张脸上的神情还跟从前一样,憨憨的,懵懵的。
要是给他娶媳妇,真是为难人姑娘家……
商衔羽摇了摇头,正准备从旁边掠过,不想多事。
不料齐母再次开口,苦口婆心:“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商虞礼吗?你懂事一点,妈让她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商衔羽的脚步停住了,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收了起来。
“好!小鱼媳妇……”齐嘉宝不明白媳妇的含义,只是听到母亲的话,习惯性地应答。
齐母满意地摸了摸孩子的发顶,眼里闪过精明,低声感慨道:“以前她性子傲,妈也不敢替你争取。如今她都不是商家亲生的了,嫁到我们齐家也算是她命好。”
她话里话外都是算计:“到时候妈把东边那间屋子给你们收拾出来,再请个帮佣,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察觉到身旁有人走近,齐母下意识避让到了一旁,谁料那人却站定在旁边不走了。
齐母抬眼看去,男人眉眼俊逸,气质出众,那张脸确实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不过商衔羽许久不回浦江市,她一时间也摸不准对方的身份。
见对方面色阴沉,齐母迟疑道:“这位同志,你有事吗?”
商衔羽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颇为苦恼地开口:“看来我离家太久,都没有人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齐伯母,您近来可好啊?”
他热络地打着招呼,走到齐嘉宝跟前,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打量道:“弟弟长这么壮了?就是不知道脑子长了没有……”
齐母神情十分复杂,碍于不知道他的底细,谨慎道:“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你是谁家的?”
她心中暗暗打鼓,看着男人如出一辙的拔尖相貌,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商衔羽大手一拍,笑容更加热情:“连我都不知道?那你们俩刚才还商量半天呢?”
他说着,眼神锐利地看向齐嘉宝:“嗯?还想娶我妹妹?未来的‘妹夫’……”
齐母听到此话,哪里还能镇定得了,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涨得通红,被拆穿后的羞愧席卷而来,她的嘴唇抖了两下,艰难道:“你是商家的……”
她仔细想了想,按照男人的大概年岁来看,也只符合那位许久没见面的商家老二了。她记得那个孩子,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嘴甜心狠,惹了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她摇了摇头,苍白地辩解:“你误会了,我跟嘉宝说着玩呢。这孩子太喜欢虞礼了,我哄哄他而已。”
齐母很是难堪,手指绞在一起,此刻不得不低头,自嘲道:“你知道我们嘉宝的脑子跟小孩似的,怎么可能会娶妻?我不可能去耽误人家姑娘呀。”
“最好是这样。”商衔羽收敛了那点客气,不耐烦道:“就算虞礼不是商家亲生的,我也会养她一辈子。”
齐母低着头不敢再多嘴,心中更是对公公提出的这件事很不满,搞了半天她来做恶人了,还被一个小辈训斥成这样。
老头子自己躲在后面,让她出来张罗,如今被人当面戳穿了,丢脸的是她。
商衔羽临走时最后看了一眼缩在墙根的齐嘉宝,面上恢复了那层无害,他柔声道:“嘉宝啊,小鱼以前对你还算好吧。你可千万别恩将仇报啊。”
“嗯!嗯!”齐嘉宝连连点头,眼里有些畏惧,对方的语气让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商衔羽随意掸了掸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扬长而去。
齐母见人走后,终于虚脱地蹲在了地上,手心后背都是汗意。
她带着一股子没处撒的火气,低声骂了一句:“册哪…商家一个个都是人精!也勿晓得从哪里跑回来的?”
她闭了闭眼,重新打起精神,撑着膝盖站起来,她带着儿子回了包厢,也不敢再去餐厅那边送蛋糕了。
……
商衔羽回到餐厅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尽管明虞很饿了,还是等着男人一块来吃,平时在餐桌上她和二哥的话最多,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如今她哑了火,商衔羽也不便再唱什么独角戏。
三个人默默吃着饭,时不时有两双筷子夹了好吃的放进女人碗里。
商衔羽长叹了口气,似有心事般,明虞放下啃了一半的豉油鸡,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男人嘴角弯了弯,扯过桌上的纸巾,替她擦了擦嘴,他叮嘱道:“小鱼啊,不要那么早嫁人。留在家里哥哥会养你的。”
他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明虞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如今的去处已经定下了,哪里还能嫁出去啊。
她心里清楚,商赫延不会放手的,她自己也跑不掉。
商衔羽垂眸掩去异样,再抬眼已无波澜,他继续道:“别想那么多,你还年轻着呢。哥哥……们都很爱你,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明虞咬着碗里的几片青菜叶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男人在说什么。
关于血缘那点差别,家人心里应该都有些介意的,毕竟不像商赫延那样对她有额外的男女情感……
商衔羽抬手抚过她单薄的后背,顺了两下,男人眸光渐暗,试探着开口:“如果你在家里待得不开心了,想跟二哥去江州吗?”